秦月娘咬了咬唇,红著眼圈,低低唤了声:“……娘。”
王氏浑身骤然一僵,浑浊的眼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盯著秦月娘,尖声道:“你、你是月娘??”
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穿戴体面的富家太太,竟是曾经的儿媳!
秦月娘……何时变得这么標致了?
王氏怔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来。
“还不请我们二太太进去?”刘妈鄙夷地扫了她一眼,不等王氏反应就挤开门,搀著秦月娘往里走,“赶了一天路,也该歇歇了,不然这双身子哪儿能吃得消?”
王氏倒抽了一口凉气,仍没回过神来。
进了屋,刘妈打量著四周:破旧的樑柱,空荡荡的屋子,穷得叮噹响。
她眼底的嫌弃几乎掩不住——难怪要典妻了,就这家境,甭说跟主家比了,就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瞧不上眼!
这秦月娘真是昏了头,放著好好的富家太太不做,偏要回来寻晦气!
王氏踮著小脚跟进屋,又盯著秦月娘瞧了几眼,声音仍尖细:“你真是月娘?”
秦月娘苦笑一声,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娘……我真是月娘啊。”
恰在此时,陈山河回来了。
刚到院外便听见屋里传来那柔柔的、熟悉的声音。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二儿子財宝就往家里衝去,可一进门,望见坐在破旧桌边的妇人时,却猛地愣住了。
这是谁?
只见这太太身著绸缎夹袄,领口围著一圈保暖的细软绒毛,更衬得她皮肤很白,模样很俏,这般富贵打扮的人,陈家庄何时来过?
她坐在破破烂烂的屋里,似乎所有的顏色都匯聚在她一个人身上。
月娘?
这一刻,陈山河只觉得心如刀绞。
听见脚步声,秦月娘倏然从桌边起身。
目光与陈山河相接时,她那双嫵媚的眼立刻蓄满了泪,唇瓣微颤似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无言,转而看向他怀中抱著的財宝。
二儿子財宝当初掉进了冰窟窿里,身子虚弱,得用好药材吊著命。
財宝也睁著一双眼望她,目光里都是陌生与好奇。
“財宝……娘的儿啊!”秦月娘哽咽一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孩子。
陈山河嗅著她身上袭来的香气,浑身僵硬。
財宝被她搂进怀里,听著那熟悉的声音,眼圈也渐渐红了,小声唤道:“娘?”
“是,是娘!娘回来了……”秦月娘连连点头,垂眸看著儿子,泪珠止不住地滚。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少年沙哑的嗓音:“她不是娘!娘早就嫁给別人当媳妇儿了,不要我们了!咋会回来?”
秦月娘一愣,驀地抬头看向那小少年。
大儿子元宝。
未等她开口,一个抱著襁褓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看秦月娘,又看看僵立著的陈山河,咬著嘴唇低低唤了声:“山河哥……”
秦月娘望著这一幕,心头好笑。
真是好一出人物大乱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