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
她用这些银钱,在陈山河打铁的镇子上买下一处小院,又盘了家铺面,专卖簪花。
她手制的绒面簪花款式新颖,物美价廉,很快便受到了十里八乡的欢迎。
家里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大儿子元宝进了学堂读书,二儿子財宝有药材养著,身子骨也一天天见好。
小儿子金宝已能跑能跳,成天领著摇摇晃晃的弟弟福宝,帮著母亲做零活。
这日,林菀来了。
她望著站在柜檯后,利落拨打算盘的秦月娘,再看看坐在一边,手里捏著绒花玩耍的福宝,眼神复杂。
秦月娘听见动静,抬眸看向林菀,眉梢轻轻一挑:“周太太来了。”
听到这声称呼,林菀苦笑一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复杂:“你如今,变了许多。”
秦月娘手中团扇轻摇,风姿嫻雅:“经歷了那么多事,人总是要变的。”
林菀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开口:“你……能不能去看看老爷?他病得厉害,大夫说兴许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一直念著你和福宝的名字……”
秦月娘侧首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周太太这话真是好笑,我与周老爷可不相熟,他重病將去,与我何干?”
林菀面色一变,沉声道:“就算你不去,那总该让福宝去看看,他毕竟是——”
“福宝!爹来了!”
陈山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林菀的话。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与满屋顏色鲜亮的簪花格格不入,反倒显出几分憨实的可爱。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坐在一旁的福宝,桃花眼微眯,扫了林菀一眼,状似疑惑:“这位太太,还有事?”
林菀面色难堪,身子晃了晃,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她早该知道,秦月娘此人心性凉薄,纵然老爷当年待她多好,也终是无用。
秦月娘收回目光,取过帕子,轻轻擦拭陈山河额间的细汗,笑道:“看来今日铁铺生意不错,瞧你累的。”
陈山河望著妻子白皙的俏脸,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再累,晚上也照样能伺候好你。”
秦月娘抬手捶了下他的肩,嗔道:“当著孩子的面,浑说什么。”
陈山河眉梢一扬,把福宝架在肩头,笑问:“福宝,告诉爹,想不想要个妹妹?”
“要!”
“福宝要妹妹!”
小福宝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应著。
陈山河畅快大笑起来。
这一生虽未能从军,但有妻子,有孩子,日子顺遂,已是千金难换。
秦月娘以团扇半掩著微微勾起的红唇。
她长睫轻眨,周身那流动不定的灵魂,在这一刻终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