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辨不清方向,慌乱间竟一头闯进男卫生间。
里面只有一个人,正站在小便池前。
她胃里翻搅得厉害,顾不上看清,便捂住嘴衝到他旁边的小便池,俯身呕吐起来。
“呕——”
酒气混杂著酸涩味瀰漫开,与此同时,一阵清晰的水流声在身侧响起。
曲穗吐完,迷迷糊糊转过头,迎上一双冰冷的丹凤眼。
她眼镜被许耀摘走,高度近视,此时酒意更是让视线一片模糊,但眼前是个人形,她还是辨认得出的。
出於礼貌,她吃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绵软含糊:“对、对不起……打扰你……上厕所了。我……我有点醉了。”
黑髮衬得她那张白皙的瓜子脸格外精致小巧,眼神湿漉漉的,带著醉后的迷茫。
话落,还打了个酒嗝。
说完,她晃晃悠悠想走,脚下却踩到水渍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侧身往后倒去——
身后那人非但没扶,反而迅速后退半步,抬手去拉裤链。
曲穗歪倒下去,长发恰恰缠进他裤子拉链里,头皮被扯得一痛。
“好疼……你能不能轻点?”她带著哭腔小声嘟囔。
这话听起来曖昧不清,让门外正要进来的人脚步一顿,迟疑著没好意思进。
“该死!”叶隋英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裤子本就不合身,此刻拉链被头髮缠死,怎么也拉不上。
门外脚步声有些踌躇,他脸色铁青。
“对不起、对不起……”曲穗慌忙鬆开手,又想低头道歉,可这一动,头髮扯著拉链,连带拽痛了叶隋英。
他疼得脸色一僵,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別动!”
曲穗立刻咬住下唇,僵著身子不敢再动。
叶隋英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那綹缠绕的头髮,可不知是愤怒还是慌乱,越是解,缠得越是紧,怎么也解不开。
他闭了闭眼,俊脸抽搐了一下。
今晚就不该带曲穗过来,让许耀试探,谁让他把一个醉鬼放进男厕所的?
这时,女厕方向隱约传来许耀的喊声:“曲穗!曲穗你在里面吗?”
叶隋英嘴角一抽。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顾不得別的,一把拽住曲穗的手臂,迅速將她拖进了最近的隔间里,要是这副样子被熟人撞见,他叶隋英的脸也別要了。
“嘶,好疼,你——”
曲穗挣扎著想说话,声音含糊地扬起,被叶隋英一把捂住嘴。
“曲穗?”
隔间门刚反锁上,许耀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叶隋英这才鬆开手,继续对付那綹和裤链死死纠缠的头髮,好不容易解开了一些,曲穗也跟著鬆了口气,下意识转过头想道谢,却正对上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过去。
叶隋英浑身一僵,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冷冷盯著曲穗。
还没等他开口,曲穗又眯起醉眼,朝前凑近了些,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物,小声嘟囔:“难怪你能站著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