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树梢之后,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林野跟着小女孩,踩着厚厚的落叶,在密林中穿行。夜风渐起,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林野身上的卫衣泛起了凉意。他忍不住裹紧了衣服,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女孩走得很稳,脚步轻快,像是完全不惧这渐深的夜色。她偶尔会回头看一眼林野,见他跟得上,便又转过身,继续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林野的拖鞋早就被露水浸透,脚底传来一阵阵冰凉的湿意,膝盖也因为长时间的行走隐隐发酸。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小女孩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木屋。木屋是用原木搭建的,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烟囱里没有炊烟,看起来有些冷清,却在这陌生的密林里,透出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到家了?”林野低声自语。
小女孩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神情。她拉着林野的手,快步朝着木屋跑去。
木屋的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小女孩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松木和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摸索着点燃了壁炉里的干柴,火光腾地燃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林野跟着走进去,打量着这个不大的空间。木屋只有一间屋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应该是小女孩睡觉的地方。壁炉旁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木椅,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个陶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陋,却干净。
小女孩熟稔地从陶罐里摸出几块黑乎乎的麦饼,递给林野一块。麦饼的口感粗糙,带着淡淡的咸味,却能很好地填饱肚子。林野饿了一天,顾不上挑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麦饼,小女孩又给林野倒了一碗温水。她自己则坐在壁炉旁的干草堆上,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野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问。
这个木屋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的家人呢?那些追杀她的人,又是谁?
他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语言不通,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憋在心里。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悠远而凄厉。林野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小女孩却像是习以为常,只是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林野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闩。木门很厚实,门闩也很牢固,应该能挡住一般的野兽。他又往壁炉里添了几根干柴,让火光更旺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壁炉旁,在小女孩身边坐下。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跳跃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林野看着小女孩浅金色的头发,忽然想起了白天那颗清甜的红果,想起了她递果子时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异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了。
就在林野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女孩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指着壁炉上方挂着的一块兽皮,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
林野仔细听着,努力想要记住那些发音。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或许是小女孩的名字,也或许,是解开这个世界秘密的一把钥匙。
他看着小女孩,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那个音节。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夜风吹过木屋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林野靠在墙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女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至少今晚,他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而他的异世界生存之旅,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