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石镇的街巷上。三更梆子声刚响过,镇西的破庙里,就亮起了一点昏黄的火光。
林野三人从暗室出来时,柳烟己经候在破庙的门槛边。月光落在她素色的长裙上,勾勒出挺拔清冷的身姿,手里的灯笼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来了。”柳烟侧过身,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白日里的疏离。
三人走进破庙,苏晴一眼就看到供桌上摊开的布防图,快步凑过去:“这就是商会据点的详细布防?”
“嗯。”柳烟提着灯笼走过去,指尖落在图纸上,“正门有两队守卫,每刻钟换一次岗;侧门是暗哨,看着人少,实则个个都是好手;后院老槐树底下的密道入口,被一块青石板压着,旁边埋了铃铛陷阱,一碰就响。”
她的声音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戳在关键处,林野听得暗暗点头——有这等智囊在,比他们瞎冲硬闯强百倍。
楠心彤抱着驱兽粉布袋,凑到林野身边,小声道:“柳烟姐姐好厉害,比镇上的说书先生讲得还清楚。”
柳烟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柔和,没说话,却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楠心彤。
楠心彤眼睛一亮,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弯着眼睛笑:“谢谢柳烟姐姐!”
苏晴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没吭声,心里却对柳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外冷内热的人,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那账本怎么办?”林野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会长书房”,“守卫比地牢还多,硬闯肯定不行。”
“不用硬闯。”柳烟收回目光,指尖在“书房”二字上敲了敲,“商会会长贪财好色,今晚正好是他的生辰,会在府里摆宴,书房的守卫会被抽调大半。我们分两路行动:一路去地牢救苏铁匠,一路去书房拿账本,最后在密道汇合,从后山撤离。”
“好主意!”苏晴一拍大腿,眼里闪着光,“我去救我爹!我熟路!”
“我跟你一起去地牢。”林野立刻道,“铁刀和王夯在客栈等着接应,我们人手刚好够分。”
柳烟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去书房拿账本。会长书房的窗户后面有棵梧桐树,我会轻功,翻窗进去比走门稳妥。另外,我这里有商会的令牌,能糊弄过零散的巡逻兵。”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黑底金字的令牌,扔给林野。
林野接住令牌,沉甸甸的,上面的黑砂标志刺得人眼疼。他抬眼看向柳烟,认真道:“柳烟姑娘,这次行动凶险,你要是后悔,现在走还来得及。”
苏晴也看过来,点头附和:“是啊,你帮我们到这一步,己经仁至义尽了。”
柳烟看着两人,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动。她想起惨死的父亲,想起商会压迫下的百姓,想起暗室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但从今晚起,我和黑砂商会,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落在破庙里,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欢迎加入幽谷小分队!”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也伸出手搭上去:“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是小分队的‘武力担当’,兼炼铁厂厂长!”
楠心彤也举起小手,叠在两人手背上,软乎乎道:“我是‘草药小能手’!会认好多好多草药!”
三只手叠在一起,最后,柳烟看着那三只手,清冷的脸上,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楠心彤的小手上。
西只手交叠,火光摇曳中,映出西张年轻的脸庞,眼里满是意气风发。
“那就说定了!”林野握紧拳头,“亥时初刻,据点外集合!”
“好!”三人齐声应道。
破庙外的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吹进来,灯笼的火光晃了晃,却没灭。柳烟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那片冰封己久的地方,仿佛被这火光烘得暖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复仇之路,注定是孤身一人。却没想到,会在这异乡的破庙里,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夜色更深了,青石镇的街巷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但谁也不知道,一场搅动全镇的风暴,正在这破庙里,悄然酝酿。
而幽谷小分队的队伍,也在这一刻,正式壮大。
前路纵有荆棘满布,却再也不是孤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