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一条离水的鱼。
过了好几秒,那个乾涸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才挤出来:
“…他的结印…一直很慢。”
大蛇丸看著地上的护额,眼神空洞,仿佛在问自己,也像在问所有人:
“……所以,木叶,对我而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三代欲言又止,纲手泪流满面,自来也拳头紧握。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就在这决定“重聚”成败的真空时刻,一个声音响起。
“对绳树来说,有意义。”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是刚刚被宇智波瞬救下、靠在断墙边、脸色惨白但眼神清亮的叶不羈。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转向他,冰冷而充满压迫:“你说什么?”
叶不羈支撑著站直身体,他的动作因为之前的战斗和毒素而有些踉蹌,但语气异常清晰平静:
“木叶对您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对绳树来说,有。”
“他保护同伴而死的选择,也许在您看来是『火之意志的牺牲品,是天真。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相信的东西,可能很傻,但那是他相信的。”
纲手猛地看向叶不羈。
叶不羈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己观察到的、简单的事实:
“您一直在说,是木叶、是火之意志、是纲手大人『杀死了他。但您有没有想过……您是否也『杀死了他?”
大蛇丸的瞳孔骤然收缩。
“您否定了他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您把他最珍视的『守护和『骄傲,说成是毫无价值的『天真和『燃料。如果您是他尊敬的老师,那么您的否定,是不是比死亡本身,更让他痛苦?”
大蛇丸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愕然”的表情。
他一直在控诉外界对绳树的伤害,却从未反思过自己的“否定”对绳树意味著什么。
纲手捂住了嘴,泪水奔涌。
这个少年说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痛,她害怕弟弟的牺牲被所有人遗忘、被贬低。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叶不羈。
叶不羈看向地上的护额:
“绳树直到最后,都想成为让您骄傲的学生。这枚护额,代表的不只是木叶,更是他拼上性命也想递给您看的……答卷。”
“您可以撕了试卷,但您连考生那份想被您看一眼的心……也要一起碾碎吗?”
“答卷”二字出口的瞬间,大蛇丸的竖瞳剧震。
这个词太过精准,精准到残忍。
它剥离了所有宏大的敘事,將一切还原回最原始的模样。一个笨拙的学生,向最崇拜的老师,递交他倾尽全力的作品。
漫长的沉默。
大蛇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他从未弯下的腰,捡起了那枚沾满灰尘的护额。
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擦去了金属片上那抹暗沉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