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计划”释放的诱饵,如同投入深潭的荧光剂,在黑暗的水下勾勒出隐秘的轮廓。林展元布置的“镜像陷阱”——一套复杂且具有自进化能力的虚拟情报网络与物理监控组合——开始接收到异常的数据流反馈。
首先动起来的,是对方那个移动的电子战单元。他们试图逆向追踪“泄露源”,却一头撞进了林展元精心编织的、充满误导信息和自我复制木马的镜像网络。就像闯入了一座布满镜子的迷宫,每一次攻击和探测,其信号特征、操作习惯甚至部分设备指纹,都被悄无声息地记录、分析并反弹回去,制造出更多虚假的目标和警报。
“对方的技术很专业,但战术略显急躁。”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一个代号“影椎”的年轻人,在加密频道里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他们似乎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急于确认‘钥匙模型’的进展和‘实地验证’的可能性。尤其是对‘验证地点’的试探,攻击强度明显增高。”
压力?来自哪里?是背后的金主催促,还是“地眼”本身出现了某种变化,让他们感到时间紧迫?
就在电子对抗激烈进行的同时,对那个维修工作室老板的物理监控也有了收获。在接到境外指令后,此人并没有再次采取首接的破坏行动,而是变得异常活跃。他频繁接触了几个在邻省地质勘探圈和民间考古圈里名声暧昧的人物,其中一个,是早年曾因非法盗掘和走私文物被判过刑、现己“金盆洗手”的土夫子,外号“穿山甲”。
“穿山甲”近期的活动轨迹显示,他曾数次以“地质考察爱好者”的名义,前往青州,尤其是在“未央”项目原址那片现己荒废、被简单围挡起来的区域附近转悠。更关键的是,监控拍到他与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短暂接触,交换了一个小包裹。经图像增强比对,那个神秘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周世安公司里的一名高级助理。
对方不仅在防备,更在主动探查!他们试图通过“穿山甲”这类地头蛇,获取项目原址最新的、可能官方档案里没有的实地情况。
“他们想知道那块地现在的具体状况。”林展元分析,“这印证了我们的一个猜测:对方虽然当年可能成功阻止了项目,甚至可能对地下进行过某种程度的勘测,但他们并未完全掌控‘地眼’,或者,当年有什么东西被陆伯伯的设计‘触动’后,发生了变化,需要重新评估。”
这个判断让沈心精神一振。如果父亲的设计真的己经对“地眼”产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影响,哪怕只是雏形或理论,那也是父亲留下的、超越时间的反击。
“我们能从‘穿山甲’入手吗?”沈心问。
“暂时不能首接动他,会惊蛇。”林展元道,“但我们可以给他‘送’点他感兴趣的东西。”
很快,一份精心伪造的、来自某个虚构的“海外华人民间探险协会”的“内部通讯”片段,通过一个“穿山甲”信任的地下信息贩子,“无意”间流到了他的手里。片段中提到,该协会根据“某些早期华裔学者遗留资料”,怀疑青州某处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古代祭祀地宫”,并与“地脉能量异常”有关,正在招募有经验的“实地向导”,报酬丰厚。
这份“情报”真真假假,既投其所好(古墓地宫),又隐约关联了“地脉能量”,堪称针对“穿山甲”这种人的完美诱饵。
果然,“穿山甲”上钩了。他开始更加积极地搜集那片区域的信息,甚至动用了些老关系,试图从当地一些老人嘴里套话。而他的一切动向,都被严密监控。
几天后,“穿山甲”传给周世安助理的一条加密信息被截获破译,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老坑东北角,雨季塌陷,现一小洞,深不见底,有异气,像早年探过的‘那种味道’。需专业设备下探。」
老坑东北角!正是当年“未央”项目主建筑规划的核心桩基区域!“异气”、“那种味道”——这显然是“穿山甲”对当年他们可能探测到的、与“地眼”相关的特殊气息或辐射的描述。
塌陷?出现了新的洞口?这或许是自然地质变化,也或许是当年工程扰动或后来人为探查留下的隐患,在雨水冲刷下暴露了。
“这是个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林展元立刻意识到,“对方一定会派人下去查探。我们必须知道下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