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帛书(或兽皮)在冰冷的山风中微微颤动,上面那些鸟迹虫纹般的文字,在头灯的光束下泛着神秘的光泽。开头和结尾的秦篆小字如同两道沉重的闸门,锁定了这卷文书非同寻常的身份——“地枢契文·镇山篇”,以及严厉的警告:“沟通地脉,非祀勿启;妄传匪类,山崩川竭。”
沈心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未知的古文字。质地坚韧,墨迹深沉,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清晰。她虽无法解读具体内容,但那种严谨的排列、符号间隐约的规律感,以及其中夹杂的、与“禹陵残碑”符号风格肖似的几个图形,都让她心跳加速。
“这文字……从未见过。”小邓凑近看了看,摇头道。
龙阿公也眯着眼看了半晌:“这怕是比镇上祠堂里最老的族谱还要古早的东西。这些弯弯绕绕,像是画,又像是字。”
林展元则更关注那枚符文牌和幽绿晶体。他拿起那块非金非玉的牌子,入手微沉,冰凉。上面刻蚀的符文细密如发,排列成某种辐射状图案,中心凹点触感光滑。“这材质……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倒有点像……”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某些特殊的陶瓷或烧结物?硬度很高。”
他又看向那块幽绿晶体。在银丝底座的固定下,晶体内部的光晕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有生命的呼吸。当他的手指靠近时,晶体内部的光晕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
“这东西……是活的?”小邓惊讶道。
“不是生命,但可能有某种……能量活性,或者对特定环境敏感。”沈心小心地拿起晶体底座,入手温润,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或灼热。她将晶体靠近石函的内壁,没有反应。又尝试靠近那卷契文,依旧平静。
“可能需要特定的激发条件,或者与契文、符文牌结合使用。”沈心思索着,“父亲将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绝不是偶然。‘契文’可能是操作手册或契约条文,‘牌子’可能是身份凭证或控制媒介,‘晶体’……可能是能量源或感应核心。”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契文。无法解读具体文字,但那些与“禹陵符号”相似的图形,或许能提供线索。她迅速从防水袋里拿出平板电脑(电量己经不多),调出之前整理的“禹陵残碑”符号图谱和高清照片,与契文上的图形进行比对。
果然,契文正文中,间隔出现的几个复杂图形,与“禹陵符号”中的几个基础构件存在明显的演变或衍生关系!就像是同一套“语言”体系下,更古老的“篆体”和后来简化“楷体”的区别!
“看这里,”沈心将平板屏幕转向林展元,“这个图形,在‘禹陵符号’里,代表‘节点’或‘交汇点’,常与方位词结合。在契文里,它变得更象形,像是一座山和地下流线的结合……可能特指‘山体地脉节点’。”
她又指向另一个:“这个,在‘禹陵符号’中多表示‘稳定’、‘约束’或‘祭祀’。在契文里,它和这个代表‘地气’或‘能量流’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旁边还有这个像是‘禁令’或‘警告’的符号……这段可能就是在阐述‘非祀勿启’的具体含义或仪式要求。”
虽然仍是管中窥豹,但至少证明,父亲穷尽心力研究的“未央”交互语言,其根源,极可能就来自这类更为古老、更为系统化的“地枢契文”!契文记录的,或许是古代某个知晓地脉奥秘的群体(可能是祭司、方士或特殊工匠团体),与特定“地脉节点”订立的使用规则、沟通方法甚至……警告禁忌!
“如果能破译全部契文……”沈心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激动,那或许就能真正理解古人是如何认知并有限度地“使用”地脉能量的,也能为父亲的“未央”理论找到最坚实的上古依据,甚至可能发现规避风险、实现安全交互的关键!
就在这时,龙阿公忽然低声道:“嘘——别动!听!”
众人立刻屏息。山风依旧,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从脚下岩石深处传来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沙在缓慢流动。
“是余震?还是地下水流变化?”小邓紧张地问。
龙阿公趴下身,将耳朵紧贴岩石地面,听了片刻,脸色越发凝重:“不是水……是‘气’在走。地龙刚才发了怒,现在‘气’在乱窜,没归位。这山……还没稳当。”
仿佛印证他的话,平台边缘一小块风化的岩石“咔嚓”一声剥落,滚下山坡。
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