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门口,时间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捧着那张泛黄的“孕照”,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铁皮盒子几乎要从我手中滑落。林展元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支撑。
“先回车上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强行将我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拉扯出来。
我浑浑噩噩地被他半扶半抱着回到车上。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老街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母亲幸福的笑容和隆起的腹部,那个叫陆建华的男人眼神温柔,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这绝不是作假!可如果母亲当时怀的是陆建华的孩子,那后来她与林振邦的恋情又是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如果我不是林振邦的女儿,那他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给我那些……那套文房西宝?”
林展元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他拿起那张署名「沈玉茹&陆建华」的设计图纸,仔细端详着。“笔迹是你母亲的,设计风格也吻合。这个陆建华,看署名,应该也是学设计的。”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陆建华,或者,弄清楚他和你母亲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理智和条理感染了我。是的,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必须弄清楚真相!
“王老板!”我猛地想起书店老板,立刻推开车门冲了回去。林展元紧随其后。
王老板被去而复返、脸色苍白的我吓了一跳。
“王老板,您还记得这个箱子和盒子是什么时候存放在您这里的吗?关于我母亲,或者这个叫陆建华的男人,您还知道些什么?”我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老板努力回忆着:“这箱子……好像是我父亲生前收的,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怕是得有二十七八年了吧?那时候我还在外地读书……至于沈女士和陆先生……”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听我父亲提过一嘴,说他们当年是咱们青州小有名气的才子才女,都是学画的,感情很好,好像都快结婚了……”
快结婚了?!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后来呢?他们为什么分开了?这个陆建华后来去了哪里?”林展元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王老板被他的气场慑住,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后来……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后来就没再见过陆先生了,再后来,沈女士也离开了青州……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意外?!
这个词像一把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们谢过王老板,拿着木箱和铁盒回到了车上。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去本地档案馆,或者找当年的老住户打听。”林展元果断发动了车子,“既然他们当年在青州生活过,还差点结婚,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在他的安排下,我们动用了一些关系,很快找到了青州本地一位己经退休多年的文化馆老馆长。老人家对当年那对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印象颇深。
“玉茹和建华啊……可惜了,真是天妒英才!”老馆长叹息着,浑浊的眼里满是惋惜,“他们俩是我们当时最看好的苗子,一起考上了外地的美院,毕业设计还获了奖。回来后,两人一起接了设计老街改造的活儿,干得风风火火,都谈婚论嫁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紧张地追问。
“后来……唉,就在老街改造项目快完工的时候,工地出了事故,脚手架塌了……建华那孩子,为了救一个工人,被砸在了下面……没救过来……”
陆建华……死了?!在母亲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想象着母亲当时承受的巨大悲痛——失去挚爱,还要独自抚养遗腹子……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那……那我母亲后来……”我的声音哽咽。
“建华走后,玉茹那孩子就跟丢了魂似的。”老馆长摇头,“她强撑着生下了孩子,但整个人都垮了。后来……好像是建华家里那边也没什么人了,玉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艰难。再后来……大概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吧,听说她遇到了一个北边来的大老板,那人对她和孩子挺好,帮了她不少……她就跟着那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