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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裂痕下的微光与试探（第1页）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从玄关的阴影中走出，对上林展元深邃难辨的目光。他坐在沙发上，姿态并未改变，仿佛刚才那场兄妹间的争执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并非有意偷听。”我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刚回来，听到声音……”

“坐。”他打断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容置疑。

我依言坐下，与他隔着宽大的茶几，像谈判桌两端的对手。

“苏晚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她被惯坏了，口无遮拦。”

“她说的是事实。”我抬起眼，首视他，不再刻意伪装那份虚假的顺从，“我确实离过婚，也确实怀着……别人的孩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林小姐，以及所有像她一样的人，看待我的依据。”

我将“别人的孩子”这几个字，说得清晰而用力，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刺痛自己。

林展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眸色转深。“我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依据他们的眼光。”

“但我在乎。”我迎着他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林总，你把我拉进这个漩涡，给我支持，也给我警告。我按照你的意思，戴上假面，扮演一个安分守己的合作者。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出身，我的过去！苏小姐今天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对吗？林家不会接受我，无论我多么有才华，多么努力！”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首白地袒露内心的不安和愤怒。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委屈、对未来的迷茫、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展元沉默地看着我，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产生不可控裂纹的瓷器。

“所以呢？”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害怕了？想退缩？”

“不。”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沈心能从周强给的地狱里爬出来，就不会再怕任何风雨。我只是想知道，在这场你主导的游戏里，我到底算什么？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还是一个……你暂时觉得‘有趣’的消遣？”

我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疑问。与其在猜疑和不安中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撕开一道口子，看清前方的路是悬崖还是峭壁。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我们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林展元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我，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忽然，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压迫感，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我。

“我承认，最初找上你，有利用的成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坦诚的意味，“你的设计才华，你对周强的恨，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下沉。

“但是，”他话锋一转，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沈心，你低估了你自己的能量，也……低估了你对我的影响。”

我愣住了，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是棋子。”他缓缓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沙发扶手上，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的弧度，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某种情绪的海，“至少，现在不是。”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冷冽的雪松味，还有一种危险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至于‘别人的孩子’……”他的目光下落，停留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审视或冰冷，而是一种……我无法准确描述的、混合着复杂情愫的专注，“既然你选择留下他，那么从你决定与我合作的那一刻起，他所需要面对的一切，自然也在我的考量之内。”

他的话，像一阵狂风，吹散了我心头的部分迷雾，却又带来了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这是什么意思？承诺？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林展元，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不需要林家的接受。”他打断我，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而强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只是我的错觉，“我只需要你做好你该做的事。站稳你的位置，拿出你的实力。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所有的非议和阻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