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能量裂痕区域的三人,仿佛刚从梦魇中挣脱。空气虽然依旧带着山雨后的湿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焦糊味和无形能量压迫感终于减弱了。他们沉默地加快脚步,沿着山脊下一条稍显清晰的兽径,朝着灰隼确认的方向疾行。
晶体在沈心手中恢复了平稳的温润,但传递出的感觉却似乎多了些什么——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对远方(很可能是二号安全点方向)的微弱“渴望”。仿佛它知道,那里有能帮助它,或者至少能让它“休息”一下的东西。
沈心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图像”和自己模糊的感觉告诉了灰隼和林展元。灰隼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没有多问,只是拿出一个加密的记事本,快速记录着什么,手指在“异物”、“暗红色”、“侵略性”、“与能量网络冲突”等关键词上重重划了几笔。
“如果地脉网络像人体的经络血管,那么‘异物’就像是致命的血栓或者……入侵的病毒。”灰隼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基金会’的强行抽取和破坏,可能只是诱因或加重因素。这个‘异物’,如果真实存在,可能才是导致局部地脉彻底紊乱、甚至产生‘裂痕’这种结构性损伤的根本原因。必须弄清楚它是什么,从哪里来。”
这个推论让气氛更加沉重。本以为对抗的是人类贪婪引发的技术灾难,现在看来,可能还牵扯着某种未知的、更本质的威胁。
他们又跋涉了约两个小时,中途只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短暂补充了水分。沈心注意到,越是靠近灰隼所说的方向,晶体传递的那种“渴望”感就越发清晰,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回家”般的亲切。这让她对即将抵达的二号安全点,除了警惕之外,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终于,在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后,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一片与周围原始山林格格不入的景象。那是一个掩映在茂密竹林和杉木林中的、规模不小的现代化低层建筑群。建筑风格简洁实用,外墙是低调的灰绿色,与山林背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灰隼指引,极难发现。建筑群周围有经过精心伪装的防护围栏和监控设备,隐约能看到一些天线和太阳能电池板。
这就是“二号安全点”?其规模和现代化程度远超沈心想象,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山地科研或监测前哨站。
灰隼没有首接靠近,而是带着他们绕到建筑群侧后方一个更隐蔽的入口。这里有一道厚重的、与山体颜色一致的金属门,灰隼上前,进行了复杂的生物识别和密码验证,门才无声滑开。
进入内部,是一条明亮的、铺着防静电地板的通道,空气中有轻微的循环气流声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通道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标识着各种编号和用途简写。偶尔有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人员匆匆走过,看到灰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林展元和沈心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但并无恶意。
“这里是‘监察会’在东亚区域的一个重要节点,主要负责异常能量现象的数据收集、分析和初步应对。”灰隼一边带路,一边简短介绍,“有基础实验室、医疗室、通讯中心、生活区和安全屋。你们先到医疗室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再详谈。”
医疗室里设备齐全,甚至有小型X光机和无菌手术台。一位面容温和、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医生(代号“青囊”)早己等候。她先为灰隼重新仔细处理了左臂的伤口,清创、缝合、包扎,手法娴熟。然后为林展元和沈心检查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做了消毒处理。沈心因持续精神紧张和晶体冲击带来的不适,也得到了镇静安神的药物和营养补充剂。
处理完伤势,灰隼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类似小型会议室的房间。房间陈设简单,一面墙是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此刻显示着复杂的地形图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桌上己经准备好了热茶和一些简单的食物。
“坐。”灰隼示意,“现在我们可以更深入地谈谈了。首先,感谢你们的信任和一路上的配合,尤其是刚才在裂痕区,沈心的感知至关重要。”
他调出显示屏上的地图,放大到雾岭及周边区域。地图上,除了他们己知的“地宫”、“跳鱼涧”、“淤积区”等标记外,还多了许多红色的闪烁小点和几条扭曲的、代表能量流动异常加剧的线条。其中,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裂痕区”,被标记为一个尤其醒目、不断扩散的暗红色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