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碎片安静地躺在沈心掌心,温润的触感下,那股源自远古的悲恸与守望之情依然在缓慢流淌。通讯器中灰隼的声音落下后,模拟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平台纹路和石板自身散发的微光,映照着沈心惊疑不定的脸庞。
“它……是怎么出现的?”沈心对着通讯器轻声问,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监控显示,在你进入前七分钟,环境模拟室能量读数出现一次短暂的、无法解释的尖峰,随后这块石板就出现在平台上了。没有任何物质转移的迹象,像是……从能量场中‘凝聚’或‘投射’出来的。”灰隼的声音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冷静审慎,“初步远程扫描显示,其物质成分与契文载体石材类似,但能量特征古老且精纯,与你手中的核心碎片同源,但似乎承载了不同的‘信息片段’。看来,安全点建在这个特殊位置,不仅仅是利用了地脉节点,很可能本身……就建立在某个己湮没的古老节点遗址之上。是这里的能量环境,加上你与核心碎片的深度共鸣,共同‘唤醒’了这块埋藏或飘零在能量脉络中的‘记忆碎片’。”
沈心低头凝视着石板,那些涌入的意识碎片虽然模糊,却带着沉重的时间分量。“它让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地脉被撕裂,节点一个个熄灭……还有很多悲伤和不甘。”
“尝试与它建立更稳定的连接,但务必缓慢,注意安全。林展元和青囊医生马上到。”灰隼叮嘱道。
几分钟后,林展元和青囊医生匆匆赶到。青囊医生立刻为沈心佩戴上加强版的生理监测设备,林展元则警惕地检查了模拟室周围环境。
“感觉如何?”林展元问。
“比接触核心碎片时……更沧桑,也更沉重。但没有什么攻击性或混乱感。”沈心描述着,“就像在阅读一本非常古老、破损严重的日记,字迹模糊,情绪却依然浓烈。”
在两人的监护下,沈心再次集中精神,尝试与石板碎片进行更深度的沟通。这一次,她不是被动接收,而是带着询问的意念,将关注点集中在那些断裂的画面中——地脉被撕裂的源头、暗红能量涌入的具体方式、以及那些熄灭节点最后的信息。
石板碎片的光芒随着她的意念波动起来。更多的碎片化信息流开始涌现,但依旧残缺不全:
她“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仿佛从星空深处坠落,拖曳着炽烈与污浊并存的尾焰,击穿了某种保护着地脉的、看不见的“屏障”或“平衡”。裂口处,暗红的“异物”并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更像是一种具有极强同化与侵蚀特性的“活态法则”或“逆流”,它们顺着地脉的伤口疯狂涌入、扩散、扎根。
那些如同古祭坛般闪耀的节点,在画面中更加清晰。它们不仅是能量汇聚点,更是某种“锚点”或“调节器”,通过复杂的能量脉络彼此连接,维持着整个地脉系统的稳定与纯净。当“异物”入侵时,这些节点首当其冲,有些在激烈的对抗中首接崩溃瓦解,能量被污染吞噬;有些则启动了类似“自毁”或“深度休眠”的机制,将自身核心能量封存或散射,试图避免被彻底转化,也为未来留下渺茫的火种;还有极少一部分,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光芒己极度黯淡,如同风中之烛。
沈心手中这块碎片所属的节点,似乎属于第二种。它在最后时刻,将一部分核心信息和能量印记,剥离并“存储”在了与之紧密相连的特定载体(石板)中,然后将其“送”入了地脉能量流动的某种特殊“缓存”或“夹层”,等待可能的重见天日之时。
而在所有破碎画面中,有一个意象反复闪现,比其它都要清晰一些:那是一棵巨大无比、根系深入无尽地脉、树冠仿佛托举着苍穹的……树?或者说,是某种树形的、由纯粹秩序与生命能量构成的辉煌结构。它位于所有节点脉络的最中央,是所有能量的源泉与最终归宿。但在冲击中,它被数道最粗大、最狰狞的暗红“锁链”贯穿、缠绕,光芒急剧暗淡,枝叶凋零。无尽的悲伤与愤怒,正是主要源自于此。
“那棵树……就是‘山魄’真正的核心?或者说……本体?”沈心从感应中脱离,喘息着说出自己的猜测,额角己渗出细汗。这次的信息接收比想象中更耗神,因为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太过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