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医疗区的灯光调至最利于舒缓神经的暖色调,但空气里弥漫的紧绷感却挥之不去。沈心被安置在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与意识稳定舱内,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监测着她每一丝生理波动和脑电活动。青囊医生和两位神经科学专家紧盯着屏幕,不时低声交流。舱内特殊的能量场和药物正全力对抗着那个濒死节点残骸灌入沈心意识的、充满痛苦与污染的信息洪流。
林展元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和撞击后的瘀伤,拒绝了休息,固执地守在医疗舱外的观察窗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死死锁在舱内沈心平静(得益于深度镇静)但眉头不时微蹙的脸上。
灰隼的情况稍好,他在接受了基础治疗和能量净化后,便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在分析中心隔壁的应急指挥室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桌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夜莺也在场,她被允许离开感应室,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神里残留着未能完全褪去的恐惧,但更多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她“听”到了全程,那来自腐殖之渊深层、以及更遥远冰冷存在的“声音”变化,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们捅了多大的篝子。
技术专家将沈心在意识混乱中嘶喊出的坐标信息投射在中央全息屏幕上——东经、纬度、深度七百米。
“坐标己经过初步核实。”技术专家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语速很快,“位置位于我们己知地图的东南方向,距离安全点约一百八十公里,距离腐殖之渊约一百五十公里,处于一片我们标记为‘中度异常’但从未进行过深入勘察的山丘区域。地质资料显示,该区域地下存在复杂的石灰岩溶洞系统。深度七百米……恰好处于该区域己知溶洞系统的最下层,也是我们常规探测的盲区。”
“能量背景呢?”灰隼问。
“远程被动扫描显示,该坐标点地表能量读数平平,甚至略低于周边‘中度异常’区域的平均值,这也是它之前未被特别关注的原因之一。但当我们将扫描频段调整到与‘异物’惰性污染层、以及沈心描述的‘核心被锁’可能产生的能量屏蔽效应相吻合的特定波段时……”技术专家切换了图像,屏幕上出现一个极其微弱、但轮廓清晰的、深埋于地下的暗红色能量反应轮廓,其中心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几乎被完全掩盖的、极其不稳定的绿色光点闪烁,“……我们捕捉到了这个。能量反应模式……与被‘异物’深度侵蚀、但尚未完全转化的‘山魄’节点残骸高度吻合。其外部包裹的暗红能量层极厚,惰性化程度极高,就像……一个被厚重岩壳包裹的、内部正在缓慢发生病变的‘瘤’。”
一个休眠的、被“锁”住的、可能正在向“异物”新“口器”转化的节点!沈心传递出的信息被初步证实了。
“那个绿色光点,就是沈心说的‘核心’?”林展元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从医疗区传来。
“可能性很大。但其状态极不稳定,能量强度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按照‘枯萎’地带的经验,一旦核心彻底熄灭,这个节点将完全转化为‘异物’的一部分,其能量结构和地理位置,很可能被用来构建一个新的、更活跃的侵蚀点或能量传输节点——也就是沈心警告的‘新的口器’。”研究员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根据能量流向分析,这个‘瘤’状节点,似乎与我们之前发现的‘异物’网络有着多条微弱的能量连接,其中一条……隐约指向腐殖之渊方向,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可能是节点自身残存的本能,也可能是‘异物’的‘锁’)限制,流通不畅。”
灰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也就是说,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异物’网络中的……‘半成品’?或者说,‘待激活的储备节点’?它既未被‘山魄’彻底放弃,也未被‘异物’完全消化,正处于一个极其脆弱且关键的临界点上。”
“沈心喊出的‘救它’、‘净化’,恐怕就是指在这个核心彻底熄灭、转化完成之前,进行干预。”夜莺轻声开口,她揉着太阳穴,似乎还在忍受着“监听”带来的头痛,“我在那些混乱的‘声音’里……好像也捕捉到过关于‘未完成体’、‘等待成熟’的零星碎片。之前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可能就是指这类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