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01
总经理喜欢司梦写的故事梗概,说她笔下的人物不落俗套,鲜活有趣,有作者独到的见解。他问司梦写的人物是否有原型。
司梦说:“原型与虚构相结合。”总经理说:“我们公司想把它拍成网剧,由你来担任编剧,稿酬和待遇制片部门会跟你细谈。”
司梦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弄蒙了,立刻给尤姗姗打电话要约出来吃饭。尤姗姗说:“既然请我吃饭,就别把钱花到别处,咱们北辙南辕见。”
鲍雪和戴小雨也都在店里,戴小雨跟冯希摽上劲了,得空就来北辙南辕守着,今天被柴勇堵住,要她陪客人喝酒。戴小雨打电话叫来鲍雪给她保驾护航,鲍雪骂她是渣男吸铁石,专门吸引有家室的男人。
鲍雪指着她的鼻子说:“咱们北辙南辕卖的是饭菜,不是股东自己。直接拒绝,会不会写‘拒绝’这两个字?不会我教你。你想学简体还是繁体?”戴小雨说:“你的嘴再这么损,小心我揍你!”鲍雪嬉皮笑脸地问:“姐,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戴小雨说:“奶奶不往外轰我,我就在那住着,奶奶做的饭菜好吃。奶奶没心情做饭,我就来店里点一道赵赫男上灶的土匪猪肝吃。”
“姐,莫非你久旱无雨得要靠食补了?”
戴小雨气得抬腿踢她。鲍雪身子一闪,猴子一样蹿进了包间。司梦和尤姗姗在里面吃饭,鲍雪跟她们打招呼:“哟,小酒喝上了?”司梦邀请她:“坐下来喝两口。”戴小雨进来说:“不行,她得留着量给我保驾护航。”
戴小雨把鲍雪拉走了。
司梦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她安顿一双儿女吃完饭,监督大壮写了作业,送他们上了床。圆圆要听小白猫的故事,司梦靠在床头低声给她讲起来:“雨越下越大,雷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像野兽咆哮一样。水洼里面的水越汪越大,越来越深,漫过了小白猫的爪子,淹到了它的肚子。小白猫浑身发抖,努力地往家的方向游着,可是雨水不停地把它往远处冲去。雨还在下,眼前的水,对于这个刚刚出生二十天的小猫来说,已经相当于一条大河了。它精疲力竭,意识几乎丧失了,水一波一波地向它袭来,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跳进水里,游到它跟前,把它叼了起来。小猫叫了一声:妈妈!一口水灌进了它的喉咙。猫妈妈用尽全部的力气把它扔到了台阶上,猫妈妈被水流冲进了下水井。”
圆圆睡着了,司梦回到书房在电脑上写东西,她很快写进去了。杜世均醉醺醺地回来,在卫生间冲了个澡。进卧室的时候,他被地中间放着的旅行箱绊了一个跟头。杜世均爬起来喊了一嗓子:“你怎么把旅行箱放在地中间啊?”
那个口红印在司梦的脑海中一闪,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生气了,她伸了个懒腰,继续她的写作。
杜世均躺在**熟睡,撞翻的旅行箱并没有被扶起来,箱子里面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司梦把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地重新挂在衣橱里。杜世均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司梦拿起来想打开看,想了想又放回原处。
早晨一家人围着餐桌吃早饭。杜世均问司梦:“你把旅行箱放在地中间干什么?差点把我摔骨折了。”司梦把衣服篓里没洗的那件衬衫拿出来,指着那块口红印问:“这是怎么回事?”
杜世均看了一眼随口答道:“印泥盒里的红颜色蹭上去的吧?我昨天给一份合同盖章来着。”司梦满脸狐疑:“把章盖到领子上?”杜世均解释说:“手上的,不小心抹上去了。”
司梦不信,公章还需要他亲自盖,办公室的人干啥吃的。杜世均说,办公室的小赵生活上遇到了些麻烦,请假了。司梦咄咄逼人问,什么麻烦?杜世均只好继续圆瞎话,感情上的事,放她假回家去处理,给她点时间,让她亡羊补牢。
司梦提醒说:“你可别在帮人亡羊补牢的同时,亲手扒开了你自家的羊圈。”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傻子。”
司梦想起来一件事,她问:“圆圆要弹钢琴,给不给她找老师?”杜世均不耐烦地说:“快让她好好玩两年吧。”圆圆不干了:“我想弹钢琴。”杜世均说:“等你五岁以后再说吧。”“那还要等多久?”圆圆问得认真。
司梦把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问道:“大壮你算算,妹妹还要等多少天?”大壮作揖求饶:“妈妈,你还是让我安心吃顿早饭吧。”
司梦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端起碗开始喝粥。大壮的眼睛盯在那个手机上问:“妈妈,你买新手机了?”司梦“嗯”了一声:“我那个破手机太卡,这个手机内存很大,相机镜头是徕卡的,相当清晰。”
“给我看看。”大壮拿过来手机摆弄着,“妈,我给你设置个云储存,照片和视频会自动储存在那里边,不占内存。”“给爸爸也设置一个。”杜世均说。
“那以后玩游戏,你必须跟我一伙。”大壮提出他的条件。
彭湃为了生意,也为了追回戴小雨,把业务从国外转回到上海,北京设了一个点儿,他租了一套房子来回站脚。他拉戴小雨过来看,戴小雨来了,看见小区很高档,房间干净整洁,所有的电器都是高档的。戴小雨明白这房子的租金便宜不了。
彭湃说:“给你住,贵算什么?”“我不住。”戴小雨回答得很干脆。彭湃笑了,他语气温和地说:“我工作的重心在上海,你不来住,房租就白缴了。”戴小雨眼睛一翻说:“花的又不是我的钱。”彭湃语气认真地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听他这样说,戴小雨的心莫名地暖了一下,垂下眼帘。彭湃软磨硬泡,戴小雨终于答应搬过来住。
鲍雪知道她要重蹈覆辙很生气,她问:“你真的搬过去住?”戴小雨把衣柜里的衣服往行李箱里装,她往外瞄了一眼说:“那个吕大夫每天都到这里来。奶奶没轰我走,我自己都觉得住着不方便。”鲍雪说:“你可以自己租房子住呀。”
戴小雨直起腰说:“我的钱,全让你扔到北辙南辕那个黑洞里去了,我哪儿还有钱?再说了彭湃欠我的,这也是他给我的补偿。一个月一万二的房租,整整交了一年,放着不去住?我不光心疼,连肝脾肾一块疼。他欠我的不只是这一套房子,该要的我早晚都得要回来。”
“姐,你前世是一条蚂蟥,这一辈子还得靠吸男人的血过活。”
戴小雨恼了:“死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当初你背着我,替我入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赔了算你的,我看冯希那个经营方法根本赚不了钱。”
鲍雪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尤姗姗的钱我已经还上了,再拍戏挣钱一定还你。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北辙南辕挣了钱,到时候你可别跟我翻肠倒肚地算小账。”
“我就不信你不怕赔。”
“赔了我也认了,入股的时候,我就问过自己,输得起吗?答案是输得起。四个股东里,我不信你,也不信冯希,我只信尤姗姗。有她在,饭店不会永远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