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套得令人作呕。”
神代刻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並不討厌佐藤诚这个人,某种程度上,那只是个被命运(或者说被编剧)隨手摆弄的棋子。
他厌恶的是那种被预设好的、充满廉价戏剧感的“馈赠”。
悲伤、痛苦、失去,然后觉醒力量——仿佛人的价值与蜕变,必须经由这种公式化的捶打才能实现。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佐藤诚就该有这样的“好运”,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神代刻不想给他这样的“好事”。
昏暗的街道转角,早川今纱紧紧攥著书包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种黏腻的、被注视的寒意顺著脊椎缓缓爬升,与那天夜晚巷口的感觉相似,却更为原始和狰狞。
她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然后,她听到了金属扭曲的“吱嘎”声,混合著某种湿滑的、血肉蠕动的窸窣。
她僵住了,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视野被一个庞大的、违反常理的造物所充斥。
那是一辆残破的白色麵包车,但此刻,它已不再是交通工具。
车身锈蚀的金属与破裂的塑料如同外骨骼,其下翻涌著暗红色、脉动著的血肉组织。
四只由扭麴车门框架和轴承构成、覆著类似筋腱与橡胶皮膜的节肢,將它臃肿的躯干勉强支撑离地。
最令人作呕的是车头部分——它仿佛从车身中部被暴力撕裂、抬升,形成了类似类人躯干的形状,破碎的挡风玻璃像一双浑浊巨眼,而无前盖遮掩的发动机部位,交错纠缠的管线与暗色组织不断蠕动,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它“站”在那里,堵死了窄巷的去路,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铁锈与朽坏的气息。
早川今纱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与超自然存在的恐怖交织,夺走了她全部的力气与思考能力。
像一尊石雕,眼睁睁看著那怪物向前迈了一步——节肢末端尖锐的金属支脚凿进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怪物“头部”(如果那能称为头部)的管线一阵抽搐,一个混合著电磁杂音、金属摩擦与低沉呜咽的声音迴荡开来:
“我……要……”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著疯狂的执念。
“送你去……异世界!”
……
几乎在同一时刻,隔著几个街区的主干道交叉口,正上演著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突如其来的惨剧。
佐藤诚满心烦躁与某种莫名的、被牵引的急切。
红灯刺目地亮著,车流在另一侧呼啸。
佐藤诚却只盯著对面街道,仿佛能透过建筑物看到那个引发他焦灼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佐藤同学!”
身后传来间桐凛尖锐而惊惶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