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形態扭曲、似人非人的妖灵,正从阴影的深处渗出,它们没有实质的形体,更像是一团团凝聚不散的恶意,裹挟著黑烟,发出窸窣的、令人牙酸的嘶鸣,朝著那对已嚇得魂飞魄散、背靠长椅动弹不得的情侣缓缓逼近。
死亡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夜晚的微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咴——!”
清越激昂的马嘶如同撕裂锦帛的利刃,骤然划破凝滯的恐惧!
不是从公园小径传来,而是仿佛自虚空迸发!
下一秒,一道炽烈夺目的白光,如同坠落的流星,又似劈开混沌的雷霆,自侧方毫无徵兆地闯入这昏黄的画面!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昏暗中自身仿佛散发著皎月般的光辉。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修长而凌厉的白色残影,真如一道劈开夜幕的闪电!
马背上,一员女將身姿挺拔如松,银甲白袍,即使在高速衝刺中,那身影也稳如磐石。
她手中那杆长枪,枪缨似血,枪尖一点寒芒,在高速中拖曳出冰冷的轨跡。
没有吶喊,没有宣战,只有最纯粹、最简洁的杀戮艺术。
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踏地无声,却带著千军万马衝锋般的惨烈气势,直贯妖灵群中!
马背上的女將手腕一振,那杆长枪活了!
看似简单直接的一记直刺,却因人马合一的速度与力量,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枪尖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在刺出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高频颤动,幻化出点点寒芒,宛若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星群,又似暴雨梨花,將前方那只扑得最凶、形似厉犬的妖灵完全笼罩!
“噗——!”
那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更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灰烬的皮囊。
枪芒过处,磅礴的、难以言喻的“神秘”之力轰然爆发,那妖灵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狰狞的形体便像被无形巨力撕扯、粉碎,瞬间爆散成一蓬浓浊的黑烟,隨即在隨后而至的、更凛冽的某种气息中彻底湮灭,消散无踪。
攻势未尽!
白马冲势未减,女將甚至未曾多看那消散的敌人一眼,持枪的手臂借著衝刺之势顺势向侧方一摆——那不是招式,仅仅是枪桿横扫带动起的罡风与那碾压而来的战意威压!
银甲生寒,枪芒未至,那纯粹精神与气势层面的衝击,已然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撞去!
另外两只稍近的妖灵,本能地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那是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俯瞰。
它们悽厉地尖啸著,包裹周身的黑烟剧烈翻滚,竟不敢攫其锋芒,踉蹌著、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后暴退,缩回了更浓重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从白马现身,到妖灵一死两溃,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
快得让那对情侣脸上的惊恐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依旧凝固在呆滯与茫然之中。
公园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匹神驹偶尔从鼻中喷出的、带著白雾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