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启年脑子清楚著呢。
这中年人长得宽额阔脸,双颊饱满,说话时中气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气这种东西是要靠財养,靠官生的,財不足则气受损,无官身则气不壮。
於启年越过挡在前面的盈盈,走出了咖啡店的门,站在中年人的面前。
他问道:“这是老太太给我的吗?”
当儿子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老妈妈能小得了吗?
“对,您贵姓?”
“免贵姓於。”
於启年接过了摺叠起来的纸,揭开一看,上面只写著一句话。
“你的朋友在我这里很好。”
於启年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中年人,对方已经摸出了香菸盒子打开递给他。
他摇头:“家里有孩子,不抽菸,谢谢,请自便。”
“应该的,应该的。”
中年人往自己嘴里递了一根,边点火边问道:“你家孩子多大了?”
“17岁,马上成年了。”
“嚯,那好啊,熬出头了。”
烟雾繚绕间,中年人低声道:“我家里人多,只有一个小子,独苗,也17岁了,我没有办法啊。”
於启年似乎听出些味道,合拢了纸张,问道:“你知道这张纸的含义吗?”
“知道。”
中年人抖了抖菸灰,缓缓道:“我妈去年10月没了,肝癌,她刚走那一个月我老是梦到她,后来就梦不到了。”
他衝著於启年笑了一下,弯腰坐在咖啡店门前的台阶上,接著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松江,长大了也在本地工作,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在公示网上查到我的个人信息。”
於启年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也没听说过,隨后递给了身后的盈盈,小姑娘光看了一眼就惊叫道:“原来是您?!”
她经常在松江各种新闻上看到这一位,没想到对方亲自来到面前她却没认出来,只能说媒体上的形象和生活中的样子不太一样,气质也不同。
林姓男子对盈盈的反应无动於衷,只和於启年说话。
“按理说,我应该不相信这些牛鬼蛇神,毕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可是我家那个孩子不见了,我弟弟的儿子,我家唯一的男孩,失踪了好几天,找不到人。”
一根烟抽完了,他又点上第二根,神色极其复杂:“我想了很多办法,拜託了很多人去找,但是找不到,行踪没有出松江,甚至电子支付都只在家门口,就在昨天晚上我睡过去了,我妈来给我说了几句话,说写在纸上来请你帮忙,就是这么回事。”
於启年没接话茬,反问道:“你弟弟一家什么工作?”
“大学里的教职工,平时写教案上课,都是老实人。”
“我先声明,人不是我弄没的,和我没关係。”
“我知道。”
中年人恳切道:“我妈说的话我是相信的,於先生,我的弟弟和你应该是同龄人,但你和我的母亲是没有见过的才对,但她说你有办法,你就一定有办法,只要能帮我家找到孩子,见到人就送上谢礼,一定有重谢,我也不能违背老太太的意愿,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是吧?”
於启年沉默了片刻,他说不准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问道:“你家老太太长什么样?”
“我带了她的照片,你一看就知道了。”
中年人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展现在最外面的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里面一张才是老太太的照片。
那是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太太,穿著大红色的衣服,头戴红色头巾,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隔著照片看到於启年。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