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嘴上说得再决绝,她终究是舍不得,面对曾经那般亲密的家人她如何能不心软,可是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床头拿了一块干净的白色纱布,轻轻帮他擦拭着,心酸又心疼,自己也想掉眼泪。
到底要她怎么做才好呢?
当今月帮他擦完汗准备收回手时,睡梦中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惊了她一跳,连忙抬头看他。
“你醒了?”她轻声问。
对方仍旧闭着眼睛,除了紧紧攥着她的手以外,没有丝毫动静,看样子并没有意识,或许只是本能。
有些人即使在失去知觉的时候,也能下意识地对接近自己的人有反应,这是一种强大的自我保护能力,他可能就是这种类型。
在给这个突发状况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后,她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时透有一郎抓得很紧,如果强行挣脱保不准就会吵醒他。
不忍心打扰他难得的睡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好坐在床边让他一直抓着。
天边落照一片红霞,连从云层中射出的光线都是金红色的,初春的风掀动了窗边的纱帘,飘起又落下,室内一片静谧,干燥微凉的阳光气味催得人昏昏欲睡。
时针静静地走着,不知不觉她趴在床边也睡了过去,直到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见是蝴蝶忍拿着一张薄毯正往她身上披,这才放松下来,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蝴蝶忍抿着唇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朝病床上看。
那个本该沉睡的人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上,睁着一双雾青色的眼睛默默看着她,没有如往常般皱着眉,反而是一脸沉静的表情。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面对今月求救的眼神,蝴蝶忍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门被合上,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格外死寂,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失败了。
最终还是时透有一郎先开了口,“说吧。”
“……说什么?”
脑子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对方手中握着,她想要收回来,却见他依旧没有放手。
“加茂今月,”从他口中念出她的名字,有种像是被反复揉搓过一般难言的干涩。
“你到底是谁?”
檐下的竹筒风铃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叮咚作响,清脆地敲打在她心上,她分不清这毫无规律的响动是风铃碰撞声还是她的心跳。
春夜的风是苦的,她的心也是。
“你真的想知道?”
“……有意义的。”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定定地用那双雾青色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