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又将目光转向病床上那个几乎要被冻住的身影,她已经将头别向窗外,只留下一小片苍白的侧脸,从半开的玻璃窗倒影中,也只能看见她用牙咬着颤抖的唇。
“姐姐,哥哥他只是担心你……”
他茫然失措地左右看看,试图将某些碎掉的东西重新拼凑起来。
窗外灿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庭院,空无一物的明净天空是金属般冷冷的白色,空气紧绷,压得她浑身沉重,遍体生寒。
说不出清楚是怎样一种心酸和难堪。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
她攥紧了白色的被子,声音止不住地抖,只好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别那么狼狈,“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
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只留下余音悬停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能说,她舍不得。
她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在考虑他们的心情,伤人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咽回去,化为另一把利刃刺向自己。
难捱的沉默又重新出现,窗边吹进来的风摆弄着纱帘,发出细微的轻响,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
“即使这样,你的难过和委屈也都要用沉默来表达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她的温柔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把凌迟的刀。
时透有一郎咬着牙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直视着那双痛苦破碎的眼眸。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都是我混账!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像现在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们是家人,可家人不就该共同承担,而不是用为了我们好的理由把我们推开。”
她还是不说话,只用那双空濛的眼睛茫茫然看着他,他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神色开始慌乱起来。
“姐姐,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
怀中的人一直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时透有一郎才听到她低低地说了一句。
“……放开我。”
他心底顿时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
今月试图推开他,却发现他抱得很紧,强行用力的话说不定两个人都会受伤,她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茶杯打翻了,你先放开我,让我收拾一下。”
有一郎这才犹豫着松开了手,原先放在床上的餐盘已经一片狼藉,茶水渗入白色的被面,晕染开一大团浅绿色,他试图帮忙收拾,却被她用手势制止。
将餐盘递给一旁的时透无一郎,她勉强扯出一个淡笑。
“可以帮我去找小葵拿一件干净的衣服吗,无一郎?”
“需要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