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我呸,你们这些男人全都是一丘之貉,就该让你们瞧着自己的姐姐,妹妹,心爱的人也都经历那样的折磨才好,不——”她骤然停住,“你们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因为痛不在你们身上!”
这话仿佛又勾起了她胸腔里的愤怒和痛苦,她又崩溃起来,厉声尖叫着。
分明已经复仇了,可那无时无刻都如同在烈焰之中焚烧一样的痛苦为何还死缠着她不放?
是因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这世上那些仗着权势欺凌无辜弱小的人就该死绝了才对。
“若说是无辜,杨家那些被你杀害了的下人之中,不会没有如你姐姐那般并未牵扯其中的无辜之人,可你一个都没有放过。”
“哪来的无辜之人?”李倩儿反问他,“你以为杨家父子所做的事情当真有那么隐蔽吗?你既然连那杨府管家的儿媳帮了我都查到了,那你可曾查到她为何要帮我?”
见谢砚沉默,李倩儿冷笑,“因为她的新婚之夜,走进她婚房之中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杨家老爷,因为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甚至不知道亲爹是谁。”
“五尺巷尾的男子,他未婚妻一家的事情大人想必也听说过,不过有一点大人应当不知道,那就是他那个可怜的未婚妻并未死在前任知府院子里的深井之中,而是被送到杨家活活折磨死的。”
“至于那胭脂姑娘,”李倩儿面无表情,“她与此事并无干系。”
她期望能从谢砚脸上看到些波动,可这人却始终平静。
“那杨府里那些被害死的孩童呢?杨家最小的儿子不过七岁,杨老爷的小孙子尚且不会说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杨家的血脉太脏了,谁知道那几个孩子长大了会不会和他们那禽兽不如的爹和祖父一样,我如此做,不过是为了将这个可能提前扼杀罢了。”
她有些不屑,“再说了,那女婴我不是没杀吗。”
谢砚沉默了。
他不说话,李倩儿便又开始哭,她忽然开始想念自己当年和姐姐一同生活的日子了。
普通平凡的日子,如今想想,竟恍若隔世一般。
温馨,平淡,所有的一切都终止在姐姐笑着告诉她自己要去杨家做下人的时候。
姐姐说杨夫人心善,待下人极好,等她在那做上几年工,攒上些银子,便带着她回老家去做点小生意,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时她也这样认为。
可她最后甚至连姐姐的尸体都没见到,只能从和姐姐一起做工的下人口中探听到其中的真相。
她的神情扭曲着,眼中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着泪,大颗大颗的,接连不断的,将她的视线模糊的彻底。
杨家那些人死有余辜,没一个是无辜的,否则为何那么多人愿意出手帮她?
关门的关门,下药的下药,甚至连她逃离,都有人帮她扫清障碍。
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以至于她认为自己确实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可她还是痛苦,尤其是如今,这个狭小的审讯房会让她想到杨家那个黑漆漆的密室来。
她会控制不住去想姐姐当时的惊恐和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