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但并未出声,好似这书房里头本就该有她这么一个人似的,她想做什么都行。
两人各自安静,都未说话,但氛围却甚是融洽。
直到青阳叩门,声称有事要报,屋子里的气氛才变了回来。
云舒不再打扰,起身离开。
青阳走到谢砚面前,将手里的信件交给谢砚,面容有些严肃,“是灵山县那边来的信。”
信件展开,谢砚原本平静的面容乍然浮上怒色。
前朝“御史案”牵连甚广,当年傅御史因性情耿直,直言不讳得罪了朝中一大批人,更是因再三弹劾前朝某位深得皇帝喜爱的皇子而开罪于皇帝,后因一桩莫须有的罪名被斩首示众,他一倒下,手底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自是被牵连不少。
傅家满门被流放于南漳,不得入京。
而前朝那位刑部尚书与傅御史关系甚好,曾为之求情,傅御史在狱中时也多亏了他才未被折磨致死,知道陛下杀心已定,救人无果后凌尚书又想方设法的接济被流放的傅家众人,且“御史案”不久,凌尚书便因对朝廷失望而致仕了。
之后便一直隐居在这扬州的灵山县,含饴弄孙。
谢砚初到扬州那年前去探望过凌尚书,因他的老师与凌尚书关系十分不错,来时曾叮嘱了他替自己探望老友。
以至于谢砚深知他对朝中事情已经完全无意,更何况改朝换代,从前的种种早已经无从追究了。
干脆不再过问俗世。
而这封信是凌尚书亲手所书,声称家中八岁小孙子被人勒死在树上,他心中已有怀疑的人选,特请谢砚前去相商。
“备马!”
谢砚踩着月色离开时,云舒并不知晓。
是翌日清晨画书才将这件事告诉她,谢砚这两日未必能够回来,但她身边留下的人已足够护她安危,让她不必担心。
自知道他离开的消息,云舒便有些心神不宁。
其实谢砚外出是常事,扬州城底下的各个县衙里时常会有一些难破的案件呈到知府衙门来,能窥到其中线索的,谢砚大多指点一二,但凶手狠辣案件实在凶残的,谢砚大多或亲赴现场。
她只当谢砚这次外出也是因为底下县衙的案子,是以宽慰了自己一番,免得东想西想。
好在要去尾山寺的前一晚陆明浅来与她同住了,二人闺中夜话说到快子时,才堪堪打住。
云舒拎起陆明浅的手臂放在自己脑后垫着,打了个哈欠,抬头瞧见陆明浅一脸惊愕,“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莫不是除了我从前还跟旁人睡过?”
“……”不让枕就不让枕嘛,胡说八道什么,云舒把她的手臂又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