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当是她赶来投奔的,谢家大表哥的住处了。
云舒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如同被沙砾滚了一圈。
眉头紧蹙着,好半晌才喊出声,“红俏。”
没喊来红俏,但喊来了另外一个小丫鬟。
“小姐,您醒了。”她走到桌子边倒了杯茶水端到云舒面前,“先喝口水吧。”
喝了水,喉咙总算是好受了些,云舒还是有些心慌,瞧着眼前的丫鬟,迫切的需要一个能令她安心的回答,“这是哪?红俏呢?”
丫鬟道:“红俏姑娘去帮您熬药了,一会儿就回来,这里是咱们衙门的后堂,大人今日有案要审,等忙完了便会过来看小姐了。”
与她说完,见云舒面色还有些苍白和惊慌,丫鬟以为她迫不及待要见红俏,连忙起身去给她寻了。
待人走了,云舒总算是能好好的思索一番。
丫鬟说谢砚忙完了会来看她。
云舒咬了咬唇,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她想起了前世。
云家原本是京城人氏,但她爹爹早年因为一桩旧案,被牵连流放到了北地。
姨母彼时已是谢太师的妾室,并未被牵扯其中。
娘亲早年刚到北地时受不了北地的严寒,落了病根,这些年身子骨始终不太好,常年缠绵病榻,三年前便病逝了。
前不久,爹爹也去世了,府里本就寥寥无几的下人散了个尽。
天地辽阔,只剩下云舒和红俏主仆二人。
临去之前云父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女儿,往谢府里去了信,希望妻妹能对云舒照拂一二。
他让云舒前去京城谢家,投奔姨母。
前世云舒确实去了京城,可结果……
她如今前来投奔的大表哥谢砚是谢太师的嫡子,乃是正室所出,准确来说,此人与云舒之间其实并无什么关系。
这一声大表哥,纯属算是她厚着脸皮硬攀的了。
她咬咬唇,想要起身下榻,去外面瞧瞧。
前世总是听说扬州风景宜人,与京城,与她待过的北地皆不同。
她便总想着若是有机会能来扬州看看就好了,可直到死,也没能踏出京城半步。
“小姐。”红俏端着药回来,就瞧见她扶着厢房的门框往外望。
三月的扬州已经回暖了,云舒身上披了件外衫。
病了两日未进食,看着格外的虚弱。
本就纤细的人儿如今更是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了。
红俏心口一提,“小姐怎么出来了,您这刚醒,大夫说了可不能吹风受寒。”
云舒弯了弯眼睛,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小声解释,“我只是想要透透气。”
红俏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瞧着自家小姐如今总算是能够露出来的漂亮脸蛋,红俏眼眶一红,把药递给她,“小姐这一路上受苦了。”
可实际上主仆二人一路颠沛流离,红俏更是没少吃苦头,往脸上抹黑灰时,眼里心里的恐惧也没比云舒少到哪里去。
她将药喝下,看着红俏,“听说扬州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