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点他倒是没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云舒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但一跟谢砚那双幽深的黑眸对上,刚鼓起来的勇气就散了个彻底,心虚得很,“大表哥。”
谢砚朝着对面点了点,“坐。”
他表现得太过平静,这让云舒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没那么不自在了。
她走到对面坐下,捧着谢砚给她倒的茶水小口喝着。
谢砚开门见山,“谢之远之前对你做过什么?”
已经预料到的问题,云舒并未太过惊讶,可荒谬的真相无法出口,谎言她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好要如何编造。
然而她的沉默被谢砚理解为难以启齿。
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微微蜷缩,谢砚道:“他前些年曾去过北地?若是当真,你不必为他隐瞒,谢家家规森严,绝不会轻饶了他。”
——那是你的妻子,旁人不信她便罢,你竟也对她毫无半分信任,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管,可将人囚禁的行为,绝不允许在谢家出现!
他曾在前世踹开那扇紧闭的院门,阳光自身后照来,将他的身影印在云舒眼底,仿若神祇。
可云舒到底是让他失望了。
前世他递过来的绳索云舒没有伸手抓住,这一世却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了,她拽着那条救命绳索,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前世的境遇。
不等她反应过来,泪珠子便断了线般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她慌忙低头,觉得自己总是这般狼狈,实在是烦人。
“是,”她说着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话,“我讨厌谢之远,害怕谢之远,娘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去过北地,欺负人不说,还说以后长大了,就过来接我去京城,娶我做他的娘子,我才不要嫁给他,就是因为不想要见到他,才会在去京城的路上改道前来扬州的,不是因为意外,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大表哥来的。”
喉结滚动了下,谢砚张了张嘴,“你……”
他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可云舒眼中盈满了泪,压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乞求的看着他,“我不会给大表哥添麻烦的,我会很快给自己找个夫君的,可大表哥上次说谢之远在找我,他或许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我实在是害怕,大表哥,你帮帮我吧。”
原来开口求人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谢砚看了她片刻,移开视线,抬手递过去个帕子,待她垂眸拭泪的时候才开口,“你唤我一声大表哥,我自会帮你,可嫁人未必是正确的选择,你如此这般,岂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云舒抬眸,苦笑了下,“大表哥,你做官这么多年,想来见过的案子应当数不胜数了,这其中,莫说是如我这般的孤女了,就是有爹娘护着的姑娘,在这世间行走尚且艰辛,若是无人庇护,怕是哪一日如同那杨富商密室里被残害的无数女子一般,我被关在那里再久,也无人知晓吧。”
“我当然知道嫁人不是好的选择,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等到谢之远找过来被他带回京城,亦或者是留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有钱有势的人看中,带回家中做个妾室?”
“明浅那般聪明的人尚且被欺负成那样,我没有她的脑子,也不如她胆大,遇到了事情大抵只知道躲避,我没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