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冒着寒气的冰块如今也比不上谢姨娘那颗乍然空洞下来的心寒的厉害。
她想要透过谢之远那略显狰狞的表情去看到些什么。
可却怎么都寻不到头绪。
谢姨娘终是忍无可忍,红着眼看他,“自你这次作战归来,便与从前截然不同,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我是你娘,不是你的仇人!”
这些年她深知自己无依无靠,在后宅之中仰人鼻息。
她不似谢夫人那样有个显赫的娘家,即便是家族没落,但风骨依旧存在。
便是与谢太师闹了这么多年,谢太师也依旧对她多番忍让,想着法的哄她高兴。
谢姨娘并不是那种分不清好坏之人,谢夫人心善,她自是不愿意上前去争去抢,好在还有谢之远这个期盼,能让她将这日子一日日的熬下去。
谢之远参军的这些年,她日日睡不安稳。
什么功名利禄,阿谀奉承,她都不在意,她只盼着谢之远能平安就好。
可好端端的,为何他要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谢姨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我先前只劝自己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必然也是见多了那些厮杀景象才会如此性情大变,也或许是因为与你共同作战的副将牺牲,你尚未能平复下来,是以我始终忍耐,盼着你渐渐好转,可如今我却实在是想要问一问你,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你用这种眼神来看着我!”
这一字一句带着愤怒的质问,落在谢之远眼中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倒是将她的姿态衬托的更加狼狈不堪。
谢姨娘瘫坐在地上,甚至不知道谢之远什么时候离开的。
良久,丫鬟进来将她扶起来,谢姨娘在床上躺了一夜,未能入眠。
翌日一早,云舒起来去找姨母一同用早膳。
到姨母住处的时候,并未瞧见谢之远,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可刚一进去瞧见正在梳妆的姨母,云舒便蹙起了眉头,“昨晚姨母未能睡好?怎得这般憔悴。”
谢姨娘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看上去好似是哭了一夜一般。
云舒上前去看了又看,连忙让红俏将帕子拧湿了替姨母敷在眼皮上。
这般体贴让谢姨娘心中一暖,朝她强撑着笑了笑,解释道:“兴许是刚换了地方,加上昨晚见到你之后难免会梦到你母亲,从前的事情令人怅然,便是在梦里,也禁不住掉了些眼泪。”
听她提起母亲,云舒也是心头一软,朝谢姨娘笑笑,“我那正巧有一些效用极好的安神香,姨母瞧着疲乏的厉害,不好好休息自是不行的,咱们先去用早膳,一会儿我让人将安神香给姨母送来,既然来了扬州,也不急着回去,等姨母休整好了,届时我再带您在这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