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又朝她走来,定定瞧她。
闻隐已然得他应承同见闻老爷子,一改方才佯作出的循循善诱,眼底光芒不输气势。
沈岑洲许是被她眼睛里的光芒闪到,目色折了下,莫名垂到唇红齿白处。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轻抬眼睑,这才又接入她视线。
闻隐一无所知,却下意识抿了下唇。
沈岑洲把文件随手放在从善如流为他加安排的妻子身上,如法炮制道:“你来看。”
闻隐对峙的光化为碎片,茫然地拎住身上薄薄的重量,又不解地盯着他。
不及出声,沈岑洲已淡道:“明早急用,看不完今晚陪我加班。”
闻隐惊愕,“我可是病患。”
沈岑洲抬手把她颊边碎发撩到耳后,自然从容,“没办法,我尊老爱幼,不恤病弱。”
他指腹轻擦过她耳后,闻隐眨眨眼,不待躲开,他手已脱离。
自他失忆再没有过刻意的肌肤接触,她皮肤有些烫,抱着文件,语气和动作截然相反,“看不看——看我心情。”
沈岑洲轻笑,松散淡薄,不着痕迹地轻捻手指。
“我去见爷爷。”
闻隐瞪着他背影消失,目光落到怀里的文件身上。
一时琢磨不出他的意图。
与沈岑洲结婚一年,对于他的喜欢,她必然有所感知。
她在众人惊艳的目色里长大,旁人的喜爱是家常便饭般的存在,即使性格娇纵,落人眼底只见明媚。
爷爷总说没人会不喜欢她,她虽每每不屑一顾,但心里是认可与同意的。
遑论与她朝夕相处的丈夫,对她多有眷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看到荣韫宜发出的棋面时,思及他莫名提起的离婚。
或许自负,但她那一刻,毫不怀疑,他下棋时,脑海中一半都是她。
所以她才会与他通着电话撞车。
爷爷盯着她,她与沈岑洲暂时不能离婚。
她赌他有所波动。
迷恋过她一次的人,失忆后感情再一次为她不一般,并不稀奇。
即使这些不一般的情致,像对家中精致瓷器的喜欢,不论其脆弱不得自保,只要完完整整的属于对方。
爷爷说,他为她思虑,为她筹谋,没有比他更上心的避风港。
倘若她当真醉心摄影不问风云,做闻家大小姐,嫁沈氏掌权人,想必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闻隐摩梭手里的文件。
卢萨卡那次争执,沈岑洲轻描淡写:“小隐,安心享受,不好吗?”
他唇角分明噙笑,她撞入他眼底,不着感情的冷漠恍若让她回到十四岁的夏天。
沈岑洲与闻老爷子性格截然不同,行事作风亦大相径庭,但在对她一事上,出乎意料的一致。
他喜欢闻家为他培养的妻子,不费心地选择延续爷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