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易将他的出声归为补充京市情况,熟稔去调另一份文件。
沈岑洲拦住她,目色平静:“聊聊迟屿。”
闻隐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耷在他怀里,没有回头,看着刚刚被他翻过又放回的人员名单,不快他竟真的没有坦然接受。
她揉着指腹,“聊他什么?”
沈岑洲语气平稳:“不急,等你忙完再谈。”
多么有耐心的回复,甚至像是刻意营造的、正式沟通的姿态。
闻隐轻敛眉心,无法不惊异。
沈岑洲傲慢又刻薄,轻易不入眼,不上心,竟会因为迟屿,如此郑重地提出与她相谈。
简直是小题大做,闻隐恨恨想,真是不合常理。
有什么好聊的?迟屿是她的下属,是她的心腹,是她决定带回国的助力。
仅此而已。
闻隐回身,与他面对面,她捧上沈岑洲的脸,又亲昵地环上他的脖颈,指腹留下柔软的触感。
出声与动作截然相反,她不动声色咬牙切齿:“住口。”
沈岑洲看着妻子敷衍的安抚,温香软玉在怀,他慢条斯理调整她的腿,确保她不会坐得不舒服。
事实上,闻隐哪里是忍受不适的性格,真要不舒服,比谴责更先来的是脚心。
她安静允许他伺候,希望他面对温情款款,懂事选择铩羽而归。
可惜,沈岑洲平静出声:“我们为迟屿争吵过两次,他不适合留在京市打扰我们。”
多么悦耳的嗓音,如此不中听。
闻隐盯着他,两秒后,恶狠狠道:“抱我。”
沈岑洲双臂本就环着她腰身,闻言收得更紧了些,亲密的庇护姿势。
闻言瞪他:“迟屿不会打扰我们。”
她为其鸣不平,“他很懂事。”
“他出现,”沈岑洲语气冷了一分,“就是一种不该。”
有些念头,即便知道不应放任,也难以完全遏制。他偶尔会想,当初在钴矿真正解决掉迟屿,或许会省去很多麻烦。
或者婚前就该将迟屿处理干净,是他掉以轻心,才会任其在闻隐心中复现惊涛骇浪。
但并非一闪而过的想法聚起的寒意更久,倘若他真随心而动,闻隐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他的妻子,会为了一个保镖,彻底将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沈岑洲无法不在意。他承认。
闻隐看不出是否听出言外之意,她冷静道:“沈岑洲,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不喜,就随意处理我的得力下属。今天你不喜欢迟屿,要调走他,明天你看我身边哪个男助理不顺眼,是不是都要找个理由把他们全都遣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