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追踪的一刻,沈岑洲是有过短暂失神的。
会议结束,他回了总裁办。
甫一开门,先看到冰冷的镜头。
闻隐闲适靠在办公椅,举着相机挡住半边脸,清脆的快门声,错觉是真枪实弹。
一息后,她放下相机,蹙着眉眼指责他,“你破坏了我的构图。”
她一板一眼,“你应该敲门的。”
沈岑洲阖上门,“这是我的办公室。”
闻隐嘀咕,“小气,我又不和你抢。”
见她曲解意思,沈岑洲置之不理,去到一旁沙发,“你怎么来了?”
他不近身,目色却没离开。
明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冷冰冰的办公室,即使不做表情也有一份耀武扬威的明媚与生动,把办公室的融洽破坏的一团糟。
偏偏看着,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闻隐指指手机,“下午有宴会,和我一起去。”
沈岑洲在杨琤汇报她来到公司时,就瞥到她的讯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
沈岑洲不打算去,“爸妈叫我们晚上回老宅吃饭。”
闻隐唇角得意,“伯母伯父也去,晚上我们一起走。”
有摄影展的前车之鉴,她才不要只寄希望于他。
她有定期和沈岑洲出席宴会的安排,并非要伪装恩爱给外人看,而是给闻老爷子看。
省的爷爷天天胡思乱想她心念保镖,一心觉得她随时想打破他对她的规划。
沈岑洲见状,没再拂她意,应下她的请君入瓮。
“今天事情比较多,会晚一点。”
闻隐点头。
总裁办与秘书处占了整整一层,应有尽有,她自顾自穿梭起来,时不时阅览文件,看几页又没意思地丢在一边。
沈岑洲偶尔余光瞥到她,
想她对家里书房讳莫如深,折腾起他办公室倒是毫不留情。
应是在闻家养成的习惯。
传言中闻隐在闻氏便是此般作派,闻老爷子对这位孙女百般疼爱信任,董事长办公室不得应允,连他的三个孩子都一视同仁挡在外面,只有闻隐如入无人之境。
据杨琤说,他与闻隐初见那天,被送去南非的女人在会议室上茶,闻隐便是在视野最佳的董事长办公室架起镜头,计划一拍究竟。
后来下药一事败露才现形。
沈岑洲当日无心计较已然发生的细枝末节,他失忆前不在意,如常娶回闻隐,便说明这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此时窥到她比划镜头的身形,忽愿意休息般想一想往事。
她给他下药,能做什么?
他若真被拍到狼狈模样,难道闻老爷子还能取消婚约?
若罪魁祸首是其他人——行得通许多。
下药一事发生在闻氏,无论出谋划策的人是谁,沈闻两家的联姻都有很大可能出现裂痕。
倘若他取消合作,闻隐父母失去助力,应没有这么好过。
沈岑洲后靠椅背,看向闻隐的目光笔直。
替别人背锅,不像这位妻子的作风。
她要瞒下什么样的秘密,宁愿承认是自己做出下药这样无厘头的愚蠢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