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开视线,“你不去,我做什么?”
“我不记得,小隐。”他嗓音不疾不徐,“得靠你指点迷津。”
闻隐见他过来,这才抬步,与此同时,像是拒绝后的甜枣,她忽地捉住他的袖口,牵他一起。
动作是难得一见的温情,语气是驳斥的,“难道杨琤没和你讲过?”
会议室发生的每一个片段杨琤早该事无巨细汇报,沈岑洲的秘书,向来详略得当。
“他和你比?”沈岑洲姿态疏淡,视线未朝两人连接处停留一秒。
即使失忆后,也与妻子牵手数回,拽他衣袖,连接触都称不上。
故而他像无知无觉,从容不迫般慢声:“我要听你说。”
衣袖微乎其微地轻飘飘晃,擦过他的胳臂,痒,麻,不适。
沈岑洲:“宝宝。”
称呼亲昵,神色寡淡。随话音入耳,像比直接触碰更亲密的奇异感知无端消失。
闻隐没有松开,是他接受。
沈岑洲淡想,从其母亲办公室出来的妻子,格外熨帖。
林观澜会讲他好话?
稀奇。
他暂将无稽之谈按下,静待妻子后文。闻隐表情则莫测得多,追求阶段,怎么可以叫宝宝,但她想到什么,没有阻止他。
恰逢进入电梯,她朝沈岑洲面对面扬着下颌,灯光晕在她张牙舞爪的脸上,“你应该讲,我想听你说。”
居然高高在上直呼要听她说,她的嘴巴是那么好撬开的吗?
闻隐有心令他深刻意识到,她的话很金贵,一字千金都买不到。
沈岑洲极浅看她眉目,闻隐不避不让,镇定对峙。
他轻描淡写改口:“我想听你说,宝宝。”
闻隐眨了眨眼,见他眼底浓墨,莫名生出些不同寻常的恼。
却绝非寻常的恼。
更像羞。
电梯不等人思忖、茫然,自顾自朝两侧分开,空气流动的微薄起伏迎在闻隐微微发烫的脸上。
她猝然清醒,沈岑洲先一步按住闭阖键,指骨分明的手指,婚戒不容忽视折出光芒。
“我等你。”
等她什么?等她在电梯剖析往事还是等她——发现自己的害羞?
她早就发现了!
与林观澜谈过后,她再不会为莫名起复的情绪而纳罕,无论是羞涩或是羞恼,面对合心意的追求者,该是自然而然。
闻隐坦然接受。
梯面即将再次闭阖,她拍掉沈岑洲的手,令电梯门重新打开。
并蓦地踮起脚尖,脸蛋忽挨近他,冲他呲牙咧嘴,“我才不说。”
而后凑近的气息与袖角的掌心都消失,妻子轻快走出去,丝毫不受任何干扰,自由,嚣张。
似乎只是他在直面波痕。
沈岑洲目色沉而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