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滚到舌尖,却怎么也吐露不出来。
挣扎良久,谢怀风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漏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恨还是爱。
更不知道这样不够纯粹的爱算不算爱。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
斐献玉的眉头倏然蹙紧,声音沉了下去,方才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瞬间荡然无存,眼神也冷了下来,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谢怀风被他骤变的眼神刺得一缩,心口莫名发慌。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干涩,尝试着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
斐献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十分锐利,像是要把他钉穿一般。
谢怀风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迫人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它不像恨那么痛快,也不像我以为的爱那么干脆。”
“有时候我会恨你,恨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哪儿也去不了,可有时候……”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我又不恨你,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喘不上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回头看向斐献玉。对方的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但眉头依旧紧锁。
“所以你问我怎么想,我只能如实回答,”谢怀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认真,“我知道说什么你会高兴,可我不愿意骗你。你也说过我们是正经拜过堂的,我已经是你的阿伴了,你也把我的娘和妹妹接回来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跑的理由了,所以我……”
谢怀风越说越乱,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斐献玉也同样听不明白,什么爱啊恨啊的,他汉话那么好,都要被谢怀风绕晕了,索性直接亲了过去。
没有任何预兆地伸手扣住了谢怀风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还是温柔的,后来等利齿露出后,谢怀风只感觉嘴上一疼,血腥味就已经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斐献玉不放他走。
他初见斐献玉时便闻见他身上的异香,现在那香气一点点钻出来,叫谢怀风心安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睫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犹豫地抬起来,轻轻回抱住斐献玉。
斐献玉愣了一下,吻他的力道骤然柔和下来,从狂风暴雨变成了缠绵的潮汐。他松开钳制后颈的手,转而捧住谢怀风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斐献玉才稍稍退开。
“不知道就算了。”斐献玉的声音低哑,“反正你离不开这里,离不开我。”
“你不聪明,想不明白我不怪你,”他凑近,几乎贴着谢怀风的唇,低语如同诱哄,又如同宣告。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
谢怀风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心底那片混沌不解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动,并未散去,却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片混乱中,悄然落了地,生了根。
他抓着他衣料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
斐献玉又开口道:“当时阿伴情蛊毒发后来求阿娘。阿娘犹豫了很久,她说好恨阿伴,我说不救阿伴,阿娘却摇头。我那时候还不明白,阿娘为什么会一边恨他一边还要拿命去救。”
“你说你有时候恨我,可那又不耽误你爱我。”
谢怀风难得看他又这么通情达理的一面,几乎快要感动哭了,下巴刚搁到斐献玉的肩膀上,就被斐献玉一下子从怀里扯出来,“不对。”
谢怀风茫然道:“什么不对?”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凭什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