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还弥散着宋远洲昨夜留下的气息,是海洋系淡香氛尾调,混着他晒后衣料上洗衣液清香。
南雎喜欢这个味道。
于是宋远洲从大学开始,就努力保持这份独特的气息。
林舒巧还调侃过他,说他也太用力过猛了。
宋远洲就在饭桌下攥住南雎的手,旁若无人地冲她臭屁,“不用力过猛,她以后看上别人怎么办,我去大街上哭?”
年轻人总会高估未来。
那时不论是南雎,还是宋远洲,都天真到从没预设过彼此未来还会有别人。
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曾经的他们有多幼稚单纯。
可悲的是,她根本分不清是自己太敏锐,还是小题大做,她甚至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与质问。
沾染酒精后的心事仿佛雨后山林起的雾,一层又一层地笼罩上心头。
南雎翻身了个身,在黑夜中回了宋远洲一条消息:【今天部门聚餐,喝了酒,有点累,先睡了,晚安】
……
另一边,宋远洲心慵意懒地跟着顾沛玲回了家。
顾沛玲到家兴师动众地吩咐保姆把官邱月送她的纯手工旗袍挂到衣帽间。
官邱月是官家唯一的女儿,也是顾沛玲故交的独女。
今年她从国外镀金回来,在峦城成立了自己的国风服装品牌,旗下服装主攻苏绣,刚好合顾沛玲的心意,她便特意定制了一套黑色旗袍送给顾沛玲。
顾沛玲喜欢得紧。
在饭桌上都把她夸得不行,还邀请她以后常来家里。
宋远洲倒是意兴阑珊,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再看一眼手机。
官邱月调侃,“又在哄女朋友啊。”
顾沛玲脸上笑容敛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懒散靠坐在椅子里的宋远洲。
宋远洲不至于冥顽不灵。
他清了下嗓子,端正坐姿,收起手机。
顾沛玲蔑他一眼,懒得追究,官邱月见缝插针地问,“谈的还是那个?你高中同学?”
官邱月眼神无辜,宋远洲估摸着她不是故意的,随意应了声。
既没否认他和南雎的关系。
也不想深入聊下去。
官邱月意外地笑,“想不到啊,我们大少爷还挺专情。”
顾沛玲冷笑一声,“专情也要看对人,花时间在没结果的人身上就是瞎折腾。”
当着官邱月的面,宋远洲不想和顾沛玲起冲突,何况在这件事上,争论再多也没意义。
宋远洲忍着性子没搭腔。
顾沛玲用手帕擦了擦嘴,悻然叹气,“早知道他当初是为了保护你才和那群人打架,我何必把他送到穷乡僻壤去。”
官邱月闻言,瞥了眼宋远洲。
眼里不乏憾然。
后者交叠着二郎腿靠左在椅子里,玩世不恭的冷傲与不在乎,和少年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他此刻眼里只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