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年已有七十,但顾德业保养极好,看起来不过六十,仍旧精神矍铄,儒雅从容。
他态度中正地打断他,“那你就想趁年轻,多耽误那姑娘几年青春?”
此言一出。
楼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以为宋远洲会彻底不作声。
哪料须臾静默后,他还是态度坚决地开了腔。
那是独属于少年人才有的倔强意气,他平静而笃定,“我从来没想过要耽误她的青春,我和她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顾德业倒是笑出了声,“臭小子,那你还怕什么!”
康岚一边叹气一边笑,“你啊,真是跟你妈年轻时一样!”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剔透的水珠,宛如碾碎的石子,噼里啪啦地敲打落地窗明净的玻璃,汇聚成蜿蜒的水流。
滴答时针下,缠紧心脏的无形绳索无力松懈。
顾慎礼目光沉静而幽深地望向窗外不知何时雾气缭绕的山景。
怕是这雨,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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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一整天,宋远洲都在老宅窝着。
期间他给南雎打过一个电话,南雎态度平静,既不和他生气,也没想与他亲昵。
恋爱谈久了,这样的小打小闹,两人经历得其实很多。
一般南雎一般冷静个三天气也就消了,宋远洲就没太当回事,满心满眼想的还是怎么拉到投资,毕竟那才是他挣脱桎梏,为自己和南雎赢得未来的底气。
只是这如意算盘还没开始打。
顾沛玲就提前给二老打了电话,让他们别插手,别管他。
康岚知道自己闺女脾气,也想看看宋远洲是不是那块料,便没出资援助。
至于顾德业,宋远洲就更没那个胆子开口。
总之败兴而归,他只能回公司和几个朋友想别的办法。
事业遇坎,家庭不和,爱情自然没有心情推进下去,于是那个周末,他和南雎都默契地没怎么联系。
南雎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她临时接了个领证跟拍的单,忙了一整天。
那个单主实属一言难尽,不仅拍摄过程吹毛求疵,将拍摄时间延长了两个小时,在拍摄完毕后,还一直催南雎快出片。
明明在拍摄之前,南雎就已经和她说明过,出片要等一个星期,那个女生当时答应的挺好,结果刚到周一就要南雎把修好的图给她,说急着宣布婚讯。
南雎没有及时回她消息,她就在南雎的账号下一直催。
对于这种客人,南雎不想招惹。
只能祈祷工作快点结束,她能尽早回家修图。
无奈那天外景拍摄完工虽早,结束后却下了场暴雨,南雎被堵在景区打不到车回家,只能冒雨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
景区的咖啡厅,门脸并不大。
南雎进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唯一一个可以插电的座位,只是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占据。
从背影看去,男人宽肩窄腰,身量看起来很高,即便只穿着简单白衬衫黑西裤,也能看出他是个在人群中相当出挑的高质量男性。
不过她看了眼,对方的笔记本应该没有用插电口。
顾不上那么多,南雎直接绕过去来到男人对面,将被雨水淋湿的帆布包放到桌上,轻而礼貌的一声,“您好,请问您对面有人吗?”
尾音落地,卷着风雨气息的淡淡白茶香沁入心脾。
端着咖啡杯的冷白腕骨僵住,顾慎礼心口遽不及防地一窒,不可思议的情绪随着窗外瓢泼大雨刹那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