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阳继续说道:“我看完帖子,意犹未尽,就翻了翻下面的评论。之后就看到了你写的那段评论,和绝大多数网友的评论不一样,你那段评论,很有内容。”
我记得我那段评论是关于“舔狗不得好死”的,我从泡妞的角度进行了心理分析,当时之所以会发这段评论,是因为那天喝多了酒,才会把我这二十多年来的宝贵泡妞经验发在了网上,要是搁平时,这都是不传之秘,出多少钱也不会告诉你。
如此看来,这个郭阳还是个识货的主儿。行,孺子可教。
郭阳并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看到这段评论以后,我觉得这段话说得很有水平,不像一般人说的,于是就点进了你的微博。连续看了你发的很多帖子和评论以后,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很多观点都有奇思妙想的感觉。就这样一路看下去,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天黑,直到我看到你在微博里发的自拍照和视频。”
郭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第一次看到我照片时的震撼感觉,过了片刻,才说道:“我当时震惊极了,我凝视着你的照片足足有十几分钟,接下来,我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把你几年来的每一条微博都看了一遍,仔细对比你发的每一张照片和每一段视频,最后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们两个不是简单的撞脸,而是长得一模一样。”
我能理解郭阳第一次看到我照片时的震撼。我第一次在外交部街早餐店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感觉。
我问道:“然后呢?”
郭阳说道:“之后我用了几天时间,查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你的资料,包括你的抖音、快手、博客等等,然后我决定,我一定要见见你,见见你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搞清楚我们为什么会长得一样。”
我问道:“然后你就查到了我的地址?”
郭阳说道:“我没有查到你的地址。你这个人很谨慎,从来不在社交网络里留下任何详细信息,似乎很小心。”
郭阳说得没错,这是我的习惯。我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郭阳说道:“从你的照片里。我用了好几天时间,试图查到你的地址,但是一无所获,于是我开始研究你的照片,利用谷歌的全景地图,我发现你的很多照片都是在东单和外交部街一带拍的,这说明你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郭阳这种高学历的人,社会经验不一定丰富,但智商确实高,居然能这样找到我,不得不佩服。我妈临死前给我留下了一爿小服装店,就在东单,所以我经常会在那一带出现。
郭阳说道:“查到你常出现的地点后,我想亲自搞明白,所以也没派别人,借处理公司在北京的业务,就自己来了。到北京以后,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就在东单和外交部街一带找你,很幸运,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我问他:“按你的说法,你十五号到北京,很快就找到了我,也就是说,二十四号平安夜之前你就见到了我,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要拖那么多天?”
郭阳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跟踪了你好几天,主要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可以说,那时候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琢磨了片刻,问道:“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从你十二月四号在微博上见到我的照片,直到那天早上我在外交部街的早餐店见到你,在这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说,你被人盯上了或者被人跟踪?”
郭阳很肯定地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那就有点奇怪了,如果郭阳没有被人盯上,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仇家,那个黑衣大汉是哪里来的,来干什么?
郭阳说道:“其实这件事也好办,那个人既然跟踪了我们一次,就不可能善罢甘休,肯定还有下一次,我们等下一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也不用躲,直接问清楚就好了,反正我们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肯定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郭阳的话,说道,“你这个人就是书生气太重,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咱没做过亏心事,但难保不会遇到那种心眼小的、心理阴暗的。这种事情是能躲就躲,大不了别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永远埋着就完了。”
“好吧,”郭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这件事情就放一放。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两个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做一次科学检测。”
我说道:“你是说,去做DNA亲子鉴定?”
郭阳说道:“是的,我们要从科学的角度彻底检查一下,我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这样,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心里踏实一些。”
我当即表示同意,说道:“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我立刻上网查询北京的亲子鉴定中心,距离鼓楼大街最近的是位于新街口赵登禹路上的一家,通过网络预约,我们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十一点钟的检查。
一切忙活完毕,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们两个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睡了。
郭阳很快进入了梦乡,我却躺在**辗转反侧,折腾了好久才睡着。主要是白天睡得有点多,再加上这些天的事情确实有点闹心。好在明天做完亲子鉴定,一切就都有结果了。想到这里,我心里踏实了很多,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做了很多梦,最开始梦到在地上捡钢镚,一块钱一块钱地捡着,捡了一大袋子,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最后一个钢镚,我伸手一抓,结果发现不知道是谁吐在地上的一口黏痰,给我恶心坏了。紧接着,我又梦到我在内蒙古和那个叫呼吉雅的大娘聊天,大娘跟我说:“你妈生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你可别胡思乱想。”
然后我似乎是醒了,回到了这间小旅馆的**,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就感觉身子出奇的重,连翻身都翻不了。我的脑子很清醒,能想起所有的事情,就是睁不开眼睛。我拼命地挣扎,最后终于竭尽全力睁开了一点眼睛,发现郭阳躺在另一张**睡着。就在这时,那种极度熟悉的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我猛然抬头,只见窗户外面,有一张蒙着面的脸,正死死地盯着我。我们俩就这么互相对视着,我吓得动都动不了。那人慢慢地拉开面罩,面罩的后面,竟然是郭阳的脸。
我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