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道:“到底谁是咱俩的父母?”
郭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谁是咱俩的父母?”
我说道:“对啊。你想想,在你的记忆中,你父母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律师,对吧?但是对我来讲,我妈是前几年去世的那个人。”
郭阳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你是说,我们先要搞清楚,究竟哪一边才是我们两个的亲生父母?”
我说道:“没错。我们不可能有两对父母,肯定有一对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郭阳说道:“这件事好办,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但他们的亲戚都在,我只要找他们拿到生物学检材,然后到鉴定中心检查一下,看看我和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就能知道我父母是不是咱们的亲生父母了。”
郭阳的话听起来有点绕,他说的方法是,只要能确定我俩和郭阳父母的亲戚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确定郭阳的父母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亲生父母了。
郭阳说道:“如果我这边做完没有问题,你那边就不用做了。如果有问题,我陪你回北京,再去检查你那边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心情无比复杂。我们都知道,我们两个中间,肯定有一个人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这样的结果无论对谁来说,都很难接受。
郭阳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说道:“别难过,该来的都得来。咱们一件一件办,我们这就出发,去找我父母那边的亲戚拿检材。”
郭阳的父母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在一次空难中双双离世。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生活。他和父母两边亲戚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经常走动。
当晚十点,郭阳从最后一个亲戚家出来,取到了全部的检材。一份是他母亲那边的,他表姐的几根长发;另一份是他父亲那边的,他堂妹的头发。当然,按我的主意,郭阳分别向她们找了个小借口,并没有说明实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赶到鉴定中心。中午的时候,结果出来了,我们送过去的两份检材,检测结果显示,无论是郭阳父亲那边,还是他母亲那边,都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不过郭阳还是有些难过。
我拉着他走出鉴定中心,点了根烟递给他。郭阳没有抽过烟,抽了两口就大声咳嗽起来,我赶忙上前帮他拍打后背。
过了半晌,郭阳缓过神来,神色也平静了很多。他掐灭香烟,对我说道:“我没事,咱们这就出发,去北京,做你那边的检测。”
我们没有耽搁,马上订了两张最近一班直飞北京的机票,回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立即动身赶往机场。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北京时间早上六点,抵达北京。七点半,我们乘出租车到了我妈那边唯一的亲戚,也就是我小舅家的楼下。
我在楼下的超市胡乱买了一堆吃的用的东西,然后径直上了楼。我并没有告诉小舅真实情况,只跟他说我路过,顺道来看看他。
陪他闲聊了一会儿后,我借口上厕所,到卫生间找了几根我小舅的头发,又把他的旧牙刷拿走,给他换了个新的,然后借口还有事,就离开了。
回到车上,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我把检材仔细包好,交给郭阳,然后给鉴定中心的小赵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要做个加急鉴定,让他帮着安排一下。小赵很痛快地答应了。
北京的早高峰是真堵,又正好赶上周一,将近九点半,我们终于赶到了位于赵登禹路的鉴定中心。把检材交给小赵后,我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开始了又一次漫长的等待。
说实话,我之所以回来做这次检测,完全是为了郭阳。其实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了,我和郭阳是双胞胎,既然他父母不是我们的亲生父母,那么我这边应该就没跑儿了。我陪着郭阳过来,主要是为了让他安心。
郭阳的神色还算镇定,但他一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出神。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我完全理解,换谁遇到这种情况,突然得知自己的父母并不是亲生父母,心里都不会好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只能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四个小时后,将近下午两点钟,小赵打来电话,告诉我们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和郭阳立刻赶到鉴定中心,小赵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
我快步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
小赵将报告递给我,说道:“你们送过来的两份检材,经过检测比较,DNA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二。两份检材的主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身旁的郭阳,他显然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