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梨是头一回成亲,礼仪习俗皆不熟悉。
好在小宴准备充分,似早将一切烂熟于心。
她只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便不会出错。
“天月为证,神女赐福。”
为了这场仪式,姐姐专门换了一身盛服,珥瑶碧之华琚,披雾绡之罗衣,扮作传说中的月上神女,为两人主婚。
这般神圣的典礼之服,令姐姐看上去飘忽翩然,清凛出尘,全然没了平日的和蔼可亲,霎时高高在上、威势惊人,宛若真正的神明。
“以泉水之灵粹,寓月华之纯净,启汝二人未来之福光,愿从此心归同处,诸事顺宜。”
姐姐唇角含笑,以梨枝在玉瓶中清点,将灵水涂抹在两位新人的眉心。
银梨望着姐姐的容颜,仿佛被真正的天女点化,微微出神。
许是狐狸村隐居避世久了,与古朴华美的婚服相比,村中公开的婚仪并不复杂。
很快,两人互牵着手,在村民们的簇拥下,走到了从未有人住过的新居。
银梨被告知,村中的狐狸都是在成亲时才会离开家,因此婚礼也像成人礼,从今往后,他们将不再与亲人长辈同住,两个人在崭新的屋舍里开始新的生活。
虽是新婚日,但天公不作美,是个阴天。
时将入夜,天色已有些低沉。
村民们在他们院中挂上红色花形灯笼,便替新人掩上门扉,散去。
银梨和宴清单独留在屋里。
门窗已合,数十支喜烛跳动着火苗,照映二人并肩而坐的剪影。
小宴取出几段蔓草,细致地编了一个草环,示意银梨伸出手来,然后轻轻绕在她的手腕上。
银梨望着他侧首绕草环的动作,微怔,倒想起些久远的记忆来。
“……在成亲当夜,夫妻要互相编野草环,戴在彼此的手腕上,施以不会损坏的灵法,从此非特殊情况不再取下,寓意永结同心。”
银梨轻轻低语。
小宴似乎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接着,他便温柔地笑了,绕蔓草的动作愈发细致:“是很久远的习俗了……其实我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与你这样做的是我。”
忽然——
【据说,草环扎得越结实、上面缀的花越多,婚姻就会越长久美满。】
一段认真的童稚之语,浮现在银梨的脑海中。
她晃了下神。
以前,她一定听人提过。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风俗,似乎的确是村中的习惯。
但她却记不起自己是何时、从何处获知的了。
银梨这时才发现,小宴的手十分灵巧,编出来的草环精妙非常,缠绕了许多梨花仍无比坚固,区区一个草环,竟编出了天长地久的美感和韧性。
绕到最后,他还取出一个小小亮亮的银坠子,系到草环上。
“这是什么?”
银梨晃着手腕问,她不记得还有这一步。
那是个半圆形的银片,很薄,只有梨花的花瓣大小。
小宴回答:“我之前准备的一点小装饰……你看。”
他又拿出一个一样的小银片,展示给银梨。
两个银片拼在一起,正好会是一个圆。
他将另一半银片放到银梨手心:“等一会儿,你能将它系在给我的草环上吗?这样,我们看起来就是成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