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她从泥泞中抱起,让她拥靠在自己肩上。
“……公主,冒犯了。”
对方轻轻地说。
然后,银梨被背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对方少年般纤瘦的身形,并不比自己宽大多少,但在此刻,却让人觉得可靠。
微弱的颠簸之中,银梨的眼睑微抬,往前看去。
一节雪白的脖颈,不太明显的喉结,清秀的面颊上,眼角嵌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磬言?
银梨想要唤他一声,但实在没有了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便趴在他背上闭上眼。
…………
……
再醒来的时候,银梨泡在温暖的灵泉中,并未着衣,全身黏腻的触感皆已消失。
有人在为她梳头。
很熟悉的气息。
“……君竹?”
银梨唤了一声。
君竹马上在身后应了,道:“公主,您醒了?”
银梨点点头,试着直起身体,靠在灵泉边上。
君竹松了口气:“太好了,能这么快苏醒,说明您并未伤及太多,只是体能耗尽,所以过于疲倦罢了。”
银梨嗓子还有些不适,她清了清,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还有,那个鬼君……怎么样了?”
君竹十分震惊:“那个东西,竟是鬼君吗?!”
其实银梨也不很确定,但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
她只追问:“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君竹说:“场面看上去很惨烈,不太看得出发生了什么,但到处都是散发着恶臭的肉块。
“与公主战斗过的那个异物,大概是某种能通过吞噬活物来滋养自己的怪物,属于是有肉身的鬼怪,但它所谓的躯体,基本都是腐物。
“我们到的时候,它被砍成那样,实在看不出最初的形态了,不过肯定大得很离谱。最近这一百年,凡间尸骨遍地,实在太适合它生存了,真不知道它到底是吃了多少,竟能长得那般夸张……
“那样铺天盖地的邪气,还有让人窒息的恶臭,实在恐怖,公主若说它是鬼君,我绝不会有所怀疑……如此之物,公主竟能凭一人之力杀了它,真不愧是月宫之主。”
银梨听到最后,觉得不对。
“……我杀的?”
“难道不是?”
君竹疑惑。
“我与磬言到的时候,只有公主一人看上去有过搏斗痕迹。”
“……应该不是我。”
银梨其实不太记得请了。
她轻抚额角,只觉脑中钝痛不止。
最近她经常觉得自己的记忆有混乱地方,要回忆起极度虚弱状态下的事就更为困难。
哪些画面是真切的,哪些是她的幻觉,界限很不明朗。
银梨问:“你们到的时候,有没有觉察到附近还有存活的异物鬼邪?”
“这……没有。”
君竹当即警觉。
她责任感向来很重,听银梨这么说,便认为是自己的失职,内疚地道:“当时我和磬言的注意力都在公主身上,因为周围都是未散的邪气,便只想尽快将公主带到安全的地方……对不起,是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