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的事,银梨不确定是不是一场梦。
独自支撑到这里,她早已筋疲力尽,意识稀薄。
凭着丝缕残存的神智,她听到搏斗与反击的声音。
厚实的躯块被一次又一次钝击,毫不留情,某种东西本能的、痛不欲生的嘶吼震颤着银梨的大脑,浆液爆开,粘稠地溅出来。
最后,有什么,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拔了出来。
被剥离的惨叫格外刺耳。
一个浑厚而痛苦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道:“你是什么,竟有这般实力,连我都无法——”
对面没有回应。
钝击之声又起。
没过多久,声音转为求饶:“你若是垂涎鬼君之名,你我大可不必互相残杀,只消合作即可!
“吾类之物虽说通常各自为政,但今时不同往日,吾等被月婵压制千年之久,雪耻之机近在眼前,应当以大局为重,断不可因自相残杀而错失良机,因小失大!”
没有回应。
钝击之声未止。
没过多久,那声音便气若游丝,只余残喘之力:“此女对月宫分外重要,只要解决掉她,凡境一击即溃,世间再无阻挡吾类之力!凡世本就任万物横行,唯有吾等平白受千年抑制,你难道要放任如此大好时机流失?你——呕——”
脓液喷涌,在一下重得毛骨悚然的钝击以后,那东西没再动了,只余下濒死前微弱的喘息。
直到这时,银梨才再一次听到月东林邪鬼的说话声。
隔了这么久,她竟没有忘记这个嗓音。
清冽而空灵,平淡之中带着些许疑惑。
“——鬼君?”
“他”问。
“那是什么?”
…………
……
意识彻底断裂。
最后残留在耳中的,是鲜活的血肉被咀嚼吞噬的声音。
…………
……
朦胧之中,有什么托起了她。
阴冷的触感触及身体,银梨已然无力,身体几乎无法动弹,视野模糊,她能做的,就是在冰冷的气息靠得很近时,举起谢沉霄的本命剑,极力给出最后一击——
这一击似乎奏了效。
短促的凝滞后,寒气退去了。
…………
……
“……公主!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苏醒的时候,银梨听到君竹的声音。
“……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
“君竹师姐,你去看其他人的情况,我来背公主。”
朦胧之中,有谁扶住了她的肩膀。
银梨浑身沾满脓水,恶臭弥漫鼻腔,黏腻的触感占据着她的感知。
在那个污浊的管道中泡了那么久,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肯定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