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代脸上依旧没有不好的情绪流露,她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像月牙儿,“胳膊能抬起来了,很不错呢!”
她毫不在意自己指尖深到冒血的牙印,也不在意被他脏兮兮的手拍黑的手背。
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露出点干劲满满的表情。
将从破庙墙根处拿来的草药递到他嘴边,“请嚼碎吧。”
见他满是警惕地盯着她。
阿代顿了一小会,很快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取出一小块草药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她咀嚼东西的样子也真好看啊,几乎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咀嚼到差不多后,她抬起只手作遮掩,将口中深绿色的草药汁轻轻吐出在手心里。
其后,用早就备在一旁的清水漱了下口。
全程下来。
姿态非常优雅。
即使是这种令人生厌的举动,由她做出,也有一种巫女口嚼酒的清丽感。
一看就是曾久居闺阁经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小姐。
落在狯岳这种自小在底层摸爬滚打、一点儿世面没见过的孩子眼里,阿代无异于是与他站在世界的两个极端。
“这是治疗你外伤的草药。抱歉,我没有能力购买捣器,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她将那些药汁轻轻涂抹在受伤的指尖,抬起眼睛,依旧是那副轻轻弯起的模样,她好像总是脸上带笑的样子,即使被他咬伤了,也会温柔笑着,她的声音是一听就能联想到她长相的类型,柔雅、淑女,“但我想你应该会介意,所以只好请你自己咀嚼了。”
“……”
狯岳不知为何,原本还一点儿都不介意的能够将泥土吃进嘴里,此刻就有些对口腔里的土腥味感到厌恶了。一想到这种深绿色的草药汁会混合着那股土腥味吐在这个女人手心里,就更加感到厌恶。
他狠狠扭过脸,避开阿代的视线,一句话也没说,但将那些原本递到他面前的草药全部推进了阿代怀里。
阿代缓慢眨一下眼睛,“是不介意我来吗?”
狯岳依旧没说话。
只是将脑袋偏得更狠了,全身都充斥着一股野猫处于极度警惕时才会有的状态。
阿代确定了下来他的想法,眼睛再次弯了弯。
……
将那孩子身上的伤全部重新处理遍,天色还很早。
阿代早早就回去了。
拎着裙摆、猫着腰从延伸至道路中间的树枝下方钻过,坐落在空地上的木屋就映入了眼帘。
现在太阳还高高待在天上。
到了一天里最热的时段了,空地上,锖兔和富冈义勇在练习挥刀,鳞泷先生双手背后站在旁边监督,当发现他们姿势有一点儿因为连续不断上千次的挥刀而出现僵硬和不达标,他都会狠狠踹一下他们的后背,或是重拳猛砸在他们肚子上。
当阿代从小路走出去时。
富冈义勇刚好被鳞泷先生狠踹了下后背,因为力道太重,又太过出其不意,他没能及时用刀撑住地面,狠狠栽在了地上。
但就连摔倒……他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头朝下栽草地上,然后很快,他就又同等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了,被扎成低马尾的黑发上插着几根草屑,不知为何,感觉没有平日里他给人的冷漠感,显得有点儿呆。
这还是阿代第一次将这种词汇与富冈义勇联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