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富冈义勇还没怎么睁开眼。
虽然这个时间点起床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但他过去养成的天亮才醒的习惯并不那么容易改变,所以他是闭着眼睛穿衣服的,下眼睑处甚至有点淡淡的雾青,脑袋一点一点,随时能再次睡去。
等他慢吞吞穿好衣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柄木刀,跟在锖兔后面昏昏欲睡走出卧室,眼睛还并未怎么睁开。
突兀的一声,“吱呀——”,是木制移门被推开一点的动静。很轻微,但因为现在这个时段太过安静,所以显得格外清楚。
他浑身一激,眼睛被惊得彻底睁开了。
最后一点瞌睡虫也被吓跑了。
侧过头,就看到木制移门后面披散着黑亮长发的少女小姐的半截身影,她手里提着点燃的油灯,所以望过来的眼睛,并没有往常处在黑暗中时的涣散空洞,此刻亮亮的,闪烁着看不明确的陌生情愫,像是紧张,又像是…有点期待。
走在前面的锖兔停下来了,“阿代…?是我们吵醒你了吗?”
“——不是的!其实我……”
不知为何。
富冈义勇明显感觉得到名叫阿代的小姐飞快看了眼自己,又迅速收走,没有提油灯的那只手垂落腿上,微微捏紧了:“锖兔先生,我想起来帮你们准备早点……”
锖兔说:“现在这个时间吃早点也太奢侈了,等我和义勇结束在山顶的训练回来再吃吧?”
等从山顶回来,一般天色就大亮了。
距现在约莫还有一个半时辰。
“这、这样吗……那好吧。”阿代微微咬住下唇内侧,有些沮丧的样子缓慢将木制移门重新拉上了。
过了会。
从移门缝隙钻出来的油灯醺黄色的光亮也熄灭了。
就像是起了个头般。
接下来一连很多天,他都三五不时能感受到名叫阿代的小姐朝他望过来的视线,她似乎也并不想被他发现,每次在他犹豫不决、慢吞吞看过去时,她都又飞速收走,亦或是干脆直接一路小跑到他看不见的角落躲起来。
——为什么?
他甚至能微妙感觉出来,偷偷摸摸注视他的那道视线,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的疑惑,再到那么一丝淡淡的……失落。
富冈义勇站在空地上,在做挥刀训练。
旁边是锖兔。
鳞泷先生则双手背后站在他们斜后方。
他一毫不苟地做出一个又一个不会被鳞泷先生脚踹拳击的标准挥刀,但望向前方的眼神却逐渐放空。
……
“唉——…”
溪水边。
阿代坐在矮石上,有些出神地望着潺潺溪面。身侧是装了五分之一溪水的木桶,准备用来浇灌养在木屋屋后的矮牵牛花。
那株矮牵牛是之前鳞泷先生他们外出历练时,阿代一个人在狭雾山脚下的木屋住着,实在是太过无聊。再碰上有一日下了暴雨,将这株矮牵牛冲倒了。
当时它已结了不少花苞。
阿代将它拾起来,移了些土,重新栽种在了屋后。
正好是阿代窗前。
每日清晨,一支起窗子,就能瞧见迎着日光顺着微风轻轻摇晃的嫩绿枝叶,近日里那几朵花苞也开了花,是紫色的,嫩嫩一团,簇拥在一块,很可爱。
那样可爱的花朵。
每日只要尽情晒太阳,喝水,就可以很快活。
真是有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