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杀死她?”
“因为这是我的要求。”
他看出她接受了。她接受了,就像沙子接受水:吸收、藏匿。愤怒躁动的外表之下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女人。这一刻他发现,皇宫里的生活并没有使契妮有多大改变。她只是暂时在这儿停留,仿佛长途旅行时和自己的男人在某个中途站小憩。沙漠养成的所有品质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了。
契妮从他身边走开,瞥了一眼死灵。他站在训练室门口,等着。
“你在和他过招?”她问。
“而且略胜一筹。”
她的目光从地板上的圆圈转向死灵的金属眼。
“我不喜欢他。”她说。
“他没有伤害我们的意图。”保罗说。
“你看到了?”
“我没有看到!”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只是死灵,他还是邓肯·艾达荷。”
“可制造他的是特莱拉人。”
“制成品有了比制造意图更多的东西。”
她摇摇头,产子头巾的一角摩擦着长袍的衣领:“他是个死灵,这个事实是你无法改变的。”
“海特,”保罗说,“你是摧毁我的工具吗?”
“如果改变此时此刻的实质,未来也会因此改变。”死灵说。
“这不算答案!”契妮反驳。
保罗提高声音:“我会怎么个死法,海特?”
人造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陛下,据说您将死于金钱和权力。”
契妮僵住了:“他怎么敢这样对你说话?”
“门泰特只说真话。”保罗说。
“邓肯·艾达荷是真正的朋友吗?”她问。
“他为我献出了生命。”
“据说,”契妮低声说,“死灵不可能恢复到前身的状态。”
“你想恢复我?”死灵问。
“恢复就是改回前身的状态。”保罗说,“一旦做出改变,这个过程就无法逆转。”
“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过去。”海特说。
“每个死灵也是?”保罗问。
“在某种程度上,陛下。”
“那么,你的肉身里藏着什么样的过去?”
契妮发觉这个问题让死灵十分不安。他的动作加快了,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她瞥了一眼保罗,不知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刺探他。难道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东西变成从前那个人?
“以前有过能记住他真正的过去的死灵吗?”契妮问。
“有过许多尝试。”海特说,眼睛看着脚边的地板,“可没有一个死灵恢复到他的前身。”
“但你渴望能回到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