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电鸡徐徐上路,舒照今天接的是“人肉”跑腿单。
阿声仍扶着他的双肩,他像贴了两张暖宝宝。
阿声摸到他的衣领边缘,掌缘直接贴他黝黑结实的肌肤。
舒照还在确认她故意还是不小心,耳垂忽地给捏了下。
阿声凑近,头盔轻磕上他的脑袋。她轻声细语,如蛇吐信:“嗳,你那么容易脸红吗?”
舒照像被扯耳朵的猫,偏头避开。电鸡随之扭了下,车身摇晃。
阿声重新扣稳他的肩头,迎着阳光无声笑了笑。
暖宝宝仿佛直接贴上他的耳朵,舒照刻意回想她和罗伟强的瓜葛,耳廓热度才渐渐冷却。
阿声不再调戏他,张望陌生的城市。
周围高楼林立,如春笋拔地而起。路过的街巷偶有围栏,里面传来挖掘机的铛铛砸地声。一切跟边境小城茶乡截然不同。
阿声问:“这里是市中心吗?”
舒照:“你跟我说话?”
凑近又嫌弃,离远又耳聋。阿声像刚才贴着他的脑袋,扬声重复一遍。
舒照:“算是,但最繁华的不在这一片。”
阿声:“在哪?”
舒照:“说你又不懂,带你去又远。”
阿声白了他一眼。
舒照:“第一次来海城?”
阿声:“第一次出省。”
舒照看向电鸡后视镜,戴着头盔微眯眼的阿声成了镜中画。她东张西望,像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小朋友,眼神充满单纯的好奇与向往,跟刚才的果决大胆判若两人,容易叫人对她降低防备。
他问:“你喜欢这里吗?”
阿声愣了一下,对他的声音和问题毫无准备。她一直呆在茶乡,默认融入和认可家乡,没听过这种抽象甚至有点浪漫的问题。
她笑了笑,清晰嗯了一声,继续观景。
电鸡驮着两人,走在一条带铁丝网的绿化带旁,铁丝网的另一边,一节节跟他们逆向的绿皮车厢呼啸驶过。
阿声奇道:“这里也算市区?”
舒照:“在海城范围,走哪里都算市区。”
阿声听出他的敷衍,扯扯嘴角。
前方出现不规整的楼群,像自建房风格,又比在茶乡见过的要高。每栋十几层,楼间距小,窗户繁多黑旧。
拐进去,他们像进入中国版孟买。巷道不足两辆汽车宽,电鸡横行,两旁遍布各种小店,楼宇门糊满小广告贴纸。头顶只裂开一线天,电线和网线交错,隔一段扎成一大股,像得了血栓。外围楼宇缝隙嵌入附近小区楼的轮廓,那边规整而大气,居住环境的贫富差距交错呈现在眼前,魔幻又现实。
电鸡停在其中一栋楼前,阿声默默下车,脱了头盔还给他。
舒照拎过头盔挂好,看穿她的心事,说:“送外卖就只能住这种地方。”
阿声一直向往外边的世界,视觉冲击第一次跳出想象,真真实实呈现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