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姻宁:“……阁下有此才华,怎么不让殿下举荐你去控鹤监?”
粉面郎君幽怨:“落选了。”
裴姻宁:“……”这样的人才都会落选,那易监正能爬到那个位置上,还真不容易啊。
粉面郎君见她一直围着桌子躲闪,终于觉得不耐,一把捉住了她的衣袖。
“女娘,良宵苦短,只要让我侍奉一次——”
这样的事做过不止一次,他极有把握,可心底也不免产生一个疑问。
公主的药酒无往不利,按理说她早应该软趴趴地任人摆布了才对,怎么还没倒下?
随后,裴姻宁就给了他回答。
她在对方粘过来的同时,一把抄起身后的花瓶,啪一声砸碎在对方的脑袋上。
这一下实在不轻,粉面郎君晕头转向地捂着流血的脑袋。
“你——”
眼前的少女哪里有中了药的模样,一脸清醒地在他身上找出了钥匙。
“我裴氏女代代困于不夜症,药石罔效,没听说过?”
倒不是真的药石罔效,不过是发作得慢而已,只要离开这里,足以撑到她回家。
粉面郎君吃痛,但在摸到眼角一道细小的血痕时,他的表情狰狞了起来。
“我的脸……你敢伤我的脸!”
这一下极大地刺激到了他,原本已经摸到门边、刚打开了门锁的裴姻宁来不及推门,整个人一下子被他拽倒在地上。
“爷要你尝尝厉害!”
那粉面郎君气急了,只想从裴姻宁身上讨回点儿什么,就在此时,门外一阵冷风吹入。
裴姻宁此时已经摸到了头上的簪子,那人狠,她更狠,正要动手时,忽然看见那粉面郎君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你是……啊!!”
短促的惊呼声中,裴姻宁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着,郁骧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在外面等不到你出来,就进来了。”
他说这话时,口吻随意,但手上的动作却残忍无比地将那已经软掉的粉面郎君丢到了一侧。
裴姻宁呆滞地坐起来,她死死盯着那粉面郎君,他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愕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嘴巴大张,死不瞑目。
“你把他杀了……”
裴姻宁喃喃念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数个呼吸后,她一把抓住郁骧的衣裳,声色俱厉地看着郁骧的眼睛。
“你把他杀了!让我怎么善后?!”
人是郁骧杀的,血染在她身上,她脱不了关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郁骧眼底没有任何惊惧、顾忌,或者一个寻常人应有的反应。
相反,他那张野艳的面容上缓缓勾勒出一个笑,仿佛扼死的是一只不值得一提的蚁虫。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裴姻宁颤动的瞳心,素来寡言的口中,轻轻吐出一句轻柔如羽絮的恶语。
“不好吗?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
他仿佛等这个时刻很久了。
一个,和她再次有共同隐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