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秦伊偷偷拍了下她的背。
要说长相,秦伊要比林听宁看起来阳刚百倍不止。本来就偏锐利的五官,还染了一头火红的狼尾短发,平时泡吧都会被同性搭讪,此刻板起脸来,也颇有几分威慑力。
两个人也都不说话了,秦伊看着气氛,补上最后一刀,“而且咱们脚本分镜能一遍过,是靠咱们组谁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老在这说些垃圾话,等到时候听宁真生气撂摊子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她这话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因为是真怕林听宁就不管这门课的事了。
林听宁又看了她一眼,秦伊在背后暗示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这句话倒是成功让那两人有些害怕了。两人心知肚明小组作业是谁出力更多,只是实在没看出林听宁是生气了,又看了好几眼,她脸上还是那副没太多情绪的样子。
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连忙点头,算应下了一起租无人机的事。
等他们都走了,秦伊松了口气,转过头就见林听宁在看她。
她眼神有些幽怨,但神情放松了许多,一看就和刚刚的状态不一样。
“我平时勤工俭学赚生活费?”
秦伊心虚地吹了两声口哨,林听宁接着问,语气听起来也心平气和的,“我看着像生气了?”
秦伊“哎呀”了一声,伸手揽住她,“我这不是为了让他们少说点废话多干活嘛。”
“再说我也没骗人,你平时做那么多兼职,那赚的钱不就用来花的?用来花的不就是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她振振有词,但也没想好生气那个点怎么编,便糊弄了过去,“这种人就是要说严重一点他们才能被唬住,你看刚刚不就挺奏效的。”
秦伊讨好地拍了拍她的肩,林听宁瞥她一眼,面露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你下次直接说我还要申请贫困补助吧,说不定他们能把我那份钱也出了。”
“……”秦伊手上的动作停下,她左看右看林听宁的表情,也没看出个端倪来,最后还是凭借本能地立马双手合十俯下身,“对不住啊小林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听宁看她一眼,抬手抵着秦伊的额头把人推直了。
她只是不太想让陌生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倒也没有真的怪她。
“我没生气。”
秦伊心有戚戚然地“噢”了一声,心想自己其实也真不知道林听宁是不是真没生气。认识林听宁这一年来,自己这舍友就一直是一种和外表相符的情绪稳定的状态。但她自打大一见到这个舍友就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对方和自己从小到大都很畏惧的某类型老师一样。
那种看着全班吵闹,也不批评也不心急,只站在讲台上,等全班渐渐安静下来时,再淡淡来一句“我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的老师。
乌云聚集,酝酿着一场大雨。秦伊眼看这事过去了,又再次揽住林听宁的肩膀,“那咱们回宿舍吧?我给小林老师洗个苹果赔罪。”
林听宁仍由她搭着肩,“小林老师回来再吃吧。”
“嗯?这个天气你还要出去?”
“是啊,”林听宁回,“小林老师要去勤工俭学。”
“……”秦伊心道这事原来还没过去啊,又回忆了下今天周几,好奇道,“你平时不是周三和周六日的家教吗?怎么周五也要去了?”
“那家停掉了。今天的是新接的。”林听宁说,“对了,你昨天是不是找我要量化课这周的作业,我刚刚发你邮箱了。”
她缓声补充,“友情提醒一下,作业今晚八点前要交。”
秦伊立刻哀嚎一声,松开揽着她的手,丢下一句“谢小林老师臣先告退”就火急火燎地往宿舍跑了。
林听宁看着她过了马路,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手机。约好的家教时间是五点,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份家教是她高中认识的学长周承京介绍给她的。那时她是以地方特优生的身份被南中录取,孑然一身来到这座城市。当时周承京作为学生会会长,正好在负责外地生适应生活的工作,两个人因此熟悉起来。
周承京比她大一届。他到S大读书以后,林听宁依旧和他保持着联系,直到再次成为他的校友。从高中到现在,林听宁也数不清有多少事受到他的帮助。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听宁对这座城市的记忆,除了时常弹出的暴雨预警和无数兼职路上的奔波外,就是和周承京相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