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只回了一个字。
“好。”
*
从沈宅出来,孟稚宁明显感觉到了父母身上弥漫着一股喜悦的情绪,这让她心里直发沉。
孟瑞庭在前面专注地开车,岳宝珊和女儿坐在后座,她亲热地拉着孟稚宁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安安,刚才和霖书在园子里聊了什么?跟妈妈说说,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没聊什么,”孟稚宁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就是跟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的前男友们。”
岳宝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拔高,带着惊怒,“你胡闹什么?这种话题是能随便聊的?”
她用力地捏了捏孟稚宁的手,像是要捏醒她,“你真是不知道轻重!平时任性就算了,在沈家也这么口无遮拦?”
后座气氛紧绷,孟瑞庭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开口:“安安,别故意气你妈妈。”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孟稚宁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带着破罐破摔的语气,“何况,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名声在外,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岳宝珊胸口起伏几下,她深吸一口气,将窜起的火气压下去,“你以为我们今天真的只是单纯来沈宅做客的?沈老太太已经挑明了,沈家有意和我们孟家结亲!今天请我们来,就是想知道我和你爸爸的意见。”
孟稚宁心里早已凉了大半截,闻言猛地扭过头,盯着岳宝珊,急切地问:“你们答应了?”
岳宝珊:“当然没有。”
孟稚宁心头掠过一丝庆幸,还没来得及抓稳,岳宝珊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时候,哪能答应得太快?太轻易答应,反而显得我们孟家上赶着,岂不是掉了身价,让沈家看轻了。”
当时在沈老太太面前,岳宝珊表示她和孟瑞庭都非常欣赏沈霖书,但婚姻是终身大事,他们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最重要的还是女儿自己的意愿,他们需要和女儿商议之后,才能给沈家一个正式的答复。
沈老太太说静候佳音。
岳宝珊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总要等沈家再问一次,或者表现出更多的诚意,我们才好顺势答应。”
这话像一盆冷水,孟稚宁的那一点侥幸被浇得透心凉,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拧着眉,“我不同意!”
“你们不是要尊重我的意愿吗?”她语气坚决,“好,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的意愿就是不同意!”
岳宝珊皱眉,“这是多少人烧高香都求不来的好事,对沈霖书那样优秀的男人,你到底还有哪点不满意的?”
“这是哪门子好事?”孟稚宁撇嘴不屑,“我才不要,我不要结婚,我不想后半辈子只睡一个男人!”
她的话太过直白,甚至粗俗,孟瑞庭在前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她注意分寸,“安安!”
孟稚宁别开脸,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安安,你应该学会换一个角度看待问题……你不要把沈霖书仅仅看成是一个男人,而是要把他当成资源,一种顶级资源。”
岳宝珊声音放柔和下来,对女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想想,只要你点头,沈家所代表的权势、地位、财富,就都像树上那熟透的果子,你站在树下轻轻一摇,就全都掉进你的怀里了!”
孟稚宁微微冷笑,“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也知道他是顶级资源,那凭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到我头上?”
沈霖书要娶她,这件事已经够让她费解的了,觉得他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没想到,沈老太太竟然会同意,这更是令她匪夷所思。
毕竟,就在几天前,周老爷子才因为周越之要娶她而气进医院,闹得满城风雨,沈老太太作为周老爷子的亲姐姐,难道不应该是和周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吗?
“凭什么?当然是凭我女儿命好!”
岳宝珊神秘而得意地笑了,“安安,你小时候我曾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给你算过,他说你命格贵重,福泽深厚,现在看来,果然是要应验了。”
孟稚宁:“……”
她感到一阵无力,失去了反驳的欲望,把头扭过一边,语气生硬,“反正我不同意,你觉得是好事那你去,别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