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不如去鱼池那边吧,我觉得喂鱼比赏花更有意思。”
沈霖书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一下头:“好。”
随即吩咐吴妈拿来了一罐小巧的鱼食。
“走吧。”沈霖书带孟稚宁转向一条幽静的花园小径。
不远处,一片粉墙黛瓦的院墙映入眼帘,墙上开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海棠式门洞,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框。
穿过门洞,就是一方锦鲤池,几尾肥硕的锦鲤在澄澈的池水中优哉游哉地摆尾。
池畔有一座凉亭,孟稚宁走进亭子里,倚着栏杆,接过沈霖书递来的那罐鱼食,拈了一点洒进鱼池里,立刻引得一群锦鲤蜂拥而上,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孟稚宁看着争食的鱼群,唇边泛起一抹淡笑。
沈霖书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从鱼群转向她线条流畅的侧脸,轻声开口:“你似乎很喜欢喂小动物。”
高中在一起时的那段时间,他曾陪她一起到公园里喂过两次鸽子。
“对啊。”孟稚宁又往水池里撒了一把鱼食。
她喜欢投喂,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些小动物,也不是想要体会那种被期待,被需要的感觉。
她仅仅只是喜欢“主动给予者”这个身份。
“只需要一点点饵料,就能让它们争先恐后地抢夺,这种掌控感,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哂一声,“那这些池中的鱼呢?也会觉得有意思吗?”
孟稚宁转眸,微微挑眉看他。
“它们本来只是平静地生活着,但突然一把鱼食洒下来,轻而易举就搅乱了这一方小世界。”
沈霖书的目光重新投向水中的鱼群,“从此它们巴巴地等着你,不知道下一次鱼食什么时候再掉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来,甚至不知道,”他顿了顿,“你还会不会来。”
听他这番话明显意有所指,孟稚宁的眉梢扬得更高了一些,“沈先生真是会说笑,照你这么说,我来喂鱼,倒是有错了?”
她微微歪着头,语气轻慢,“要我说,只能怪这些鱼自己有贪念,要是它们不受这点鱼食的诱惑,我出不出现,还会不会来,和它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霖书转眸,沉默地与她对视,下颌线慢慢绷紧,半晌才吐出一句:“孟小姐说得对,怪不了喂鱼的人,只能怪鱼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
孟稚宁没有再回应,收回目光,洒下最后一点鱼食,拍拍手,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鱼食的碎末。
这时,一方干净的深灰色丝质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手帕的主人言简意赅:“手。”
“谢谢沈先生。”孟稚宁接过手帕,低头慢慢地擦着手,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沈老太太这次邀请孟家来做客的意图,状似随意地开口:“沈先生,前一段时间有传闻说沈、宋两家走得很近,有联姻的意向,是不是要恭喜沈先生了?”
“不是。”沈霖书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孟稚宁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解:“不是?”
沈霖书:“沈宋两家没有联姻的可能。”
“是吗?”孟稚宁微微一挑眉,“那我有点好奇,连宋家都看不上,不知道沈先生想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
沈霖书直视着她,嗓音低沉:“我那天在医院里对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话?”孟稚宁眨了眨眼,“抱歉,我不记得那天沈先生说过什么了。”
沈霖书望进她的眼睛里,从这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期待,只有一片淡漠,以及掺杂在这一片淡漠之中的几分烦躁。
他垂下眼眸,将她用过的手帕妥帖地折叠好,放回自己的西装裤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抬眸,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