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书微微蹙眉:“周家为什么反对?”
“你舅爷一直操心周越之的婚事,盼重孙盼了多少年?要是那个女孩是个品性端正的,你舅爷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老太太摇摇头:“只是周越之喜欢的那女孩子……风评实在不堪。我早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长得很出挑,但骄纵任性,挥霍无度。这也就罢了,偏偏还三心二意,交往过的男朋友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进周家的门?”
沈霖书听着,唇线渐渐抿得平直,他沉默着,没有再问。
阳光打在他骤然收紧的手背上,上面凸起的青色血管显得格外分明。
“霖书,你去看看你舅爷,顺便也要劝一劝周越之。”老太太语重心长,“让他清醒一点,别被女人漂亮的皮囊迷了心窍。婚姻大事,事关家族门风,还是要找个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才是。”
沈霖书沉静了几秒,才低沉地应了一声。
从沈宅出来,他先去公司主持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会议一结束,他便立刻前往医院。
这是一家隶属于沈氏集团的私人医院,环境清幽,如疗养胜地。
周老爷子住在顶层的VVIP病房,经过昨夜紧急抢救,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毕竟年纪大了,人看起来很虚弱。
沈霖书温言问候了几句,让老人家多加休养,便示意一旁的周越之跟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不等沈霖书发话,周越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执拗:“霖书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来劝我,我非她不娶。”
“娶谁?”
沈霖书看着他,在那个名字即将出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孟稚宁?”
“是。”周越之斩钉截铁,“我就是要娶她,谁拦着都没用!”
沈霖书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的高楼上,嗓音淡淡:“据我所知,她似乎才刚结束上一段感情。”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周越之不以为意地扬起下巴,“能在她需要安慰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那是我的荣幸!”
沈霖书沉默片刻,视线转到表弟脸上,轻哂:“不怕刚结就离?”
周越之笑了,语气天真又狂妄:“分手容易,离婚可没那么简单。一旦领了结婚证,夫妻一体,捆绑在一起的东西太多了,财产、利益、社会关系……霖书哥,你看看我们这个圈子,那些名存实亡的夫妻还少吗?可又有多少对能轻轻松松地一拍两散?宁可一辈子忍受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人多得是。”
顶楼的风拂起额前的碎发,沈霖书微微一怔,突然间被点醒了什么。
他低声重复周越之刚才的话,仿佛要理解透其中的深意:“离婚……没那么简单?”
“只要和宁宁结婚,我就有资格比任何一个男人都陪她更久一些。”周越之大言不惭,“时间久了,水滴石穿,她总会明白我的好。”
“是吗?”沈霖书的语气很淡,不知是赞同,还是疑问。
他没有再说话,将目光重新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周越之背靠金属栏杆,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也安静下来。
两个男人站在城市的高处,各怀心事,就这样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沈霖书突然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了几分:“越之,放弃她吧。”
周越之转过头,眉头紧锁:“哥,难道连你也对她存有偏见?是,她是交往过不少男朋友,可那是因为她的追求者没断过!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又怎么知道哪个是最适合的?多经历几段感情,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没同时脚踏两只船,有什么错?感情这种事难道不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吗?”
沈霖书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没什么错。”
阳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她只是,值得更好的选择。”
周越之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更好的选择?”
“以我的条件,在京市在同龄人中,怎么也算得上顶尖了吧?”他不服气,看着沈霖书,语气急切,“哥,那你告诉我,谁才是她更好的选择?”
沈霖书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周越之一眼。
那目光太复杂,里面有怜悯,有无奈,还有对方读不懂的暗流。
他转身离去,留下周越之独自站在原地,心烦气躁。
*
周越之执意要娶孟稚宁,把周老爷子气得当场昏厥,连夜送医急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市的上流圈。
岳宝珊得知此事时,正在餐厅用早餐,几位熟识的太太接连打电话来“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