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做蠢事。”他打断她。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时眼里多了几分倔强:“虽然很感谢你送我回来,但我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蠢事。”
江盛玉掀眸望她,目光落在她手腕外侧一道淡白色的旧疤上:“包括当年救那只猫?”
没料到他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林玖娆一怔,手指下意识抚上手腕:“对,就算后来被它抓伤,我也不认为救它是蠢事。”
江盛玉眉眼清冷,语气近乎不近人情:“自讨苦吃。”
在林玖娆的印象里,江盛玉话很少,今天却对她说了这么多,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江盛玉似乎有些烦躁,最终移开视线:“随便你。”
她站在车边,看着江盛玉重新发动车子。就在车灯亮起的瞬间,她忽然回神,追到车窗前:“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江盛玉动作微顿:“什么?”
“我问那只猫,”她隔着车窗与他对视,“它不是被你抱走了吗?后来……活下来了吗?”
江盛玉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他语气平淡:“死了。”
林玖娆神色一僵,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它那么小,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肯定是救不活的。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江盛玉静静看着她被悲伤浸透的侧脸,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眼眶里蓄起的水光。
“不过是只猫而已,”他声音低了几分,“冬天冻死只猫,在哪里都不稀奇。难道每只被冻死的猫,你都要哭一场?”
林玖娆沉默地点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的。只是……那是我遇到的,我想要救下的。可它最后还是死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动作有些笨拙。
江盛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停顿片刻,才说:“不是那时候死的。”
林玖娆抬起泪眼看他。
“是前两年,”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昏黄的路灯,“才老死的。”
她怔住,含泪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洒进了星子:“真的吗?”
江盛玉轻轻颔首:“嗯。”
忽然,他伸手拂过她的发梢。她愣在原地,眼眸下意识追随他手指的方向,直到看见他指间拈着一片微黄的落叶。
“妆花了,”他将落叶随手丢出窗外,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擦擦吧。”
林玖娆抬手摸了摸眼尾,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可是我今天没化眼妆……怎么会花呢?”
江盛玉的视线掠过她小巧漂亮、眼尾微红的脸庞,随即移开。
“看错了。”
他升起车窗,引擎低声轰鸣,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玖娆独自站在路灯下,许久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尾。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指尖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