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手从身后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微凉,带着熟悉的清冽乌木香气,将那片血腥残忍的画面彻底隔绝。
“别看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冬日里的一捧雪。
林玖娆死死咬住下唇,喉间哽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颤着:“……江盛玉?”
他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维持着遮挡的姿势。
直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人群在驱散中逐渐散开,世界重新被各种嘈杂但“正常”的声音填满。
林玖娆反手紧紧攥住他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眼眶灼热,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涌出,浸湿他的指缝。
“是我做错了吗?”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明明……已经解除婚约了。他们不是应该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江盛玉侧过头,目光掠过地上那滩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语气冷静到近乎残酷:“被辜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
“林玖娆。”他打断她,终于放下手,垂眸直视她通红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刃,“你是救世主吗?”
她怔住,潮红的眼眶还浸着未干的泪水。
“你不是救世主,没义务对所有人的决定负责。”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刻入她耳中,“你帮过她,但剩下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林玖娆张了张嘴,所有辩驳和自责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无声的哽咽。
远处,救护车蓝红交错的灯光无声闪烁,映在她苍白失色的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潮湿滚烫的眼尾。
她抬起泪眼看向他,那清隽的眉眼格外分明。
指尖传来的湿意让他动作微顿,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收回手,沉默地看向自己沾了泪痕的指尖。
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掠过,掀起他黑色大衣的一角,也撩起她墨缎般的长发。发丝拂过她泪痕斑驳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近乎温柔的触感。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迟迟不散。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直到僵直的四肢传来酸麻的刺痛,林玖娆才感觉飘散的魂魄一点点归位,重新落回这具沉重的躯壳。
她轻声的对着身旁的江盛玉说了:“谢谢。”
江盛玉目光掠过那双泛红的双眸,她白净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收起了脆弱,强迫自己直面这片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的地方。
“对自己好点吧。”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吐出的字句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林玖娆微微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她转过头,却只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再无停留,融入渐渐散去的人流,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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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的驾驶座上,江盛玉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穿透车窗,精准地锁在不远处那道久久未动的身影上。
另一只手的指间把玩着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又熄灭。
一支烟咬在唇间,始终没有点燃。
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嗤,融在微凉的空气里:“一直当个娇气包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