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昨天又遇到了他,她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应激反应,才会又梦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段不算愉快的回忆。
林玖娆揭开被子,圆润的脚趾踩在奶白色柔软的毛绒地毯上,透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去。
饱满白皙的小脸上,泛红的双眸尤为显眼,眼尾也带着几分微红。
大概是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平日红润的唇,此刻泛着淡淡桃粉色,显得整个人都恹恹的。
昨晚她已经把跟何家退婚的想法跟爸妈说了,爸爸听完后沉默良久,终是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眉心那道惯常的皱痕显得更深了。妈妈温言劝了很久,但见她这么坚持和恳求。父母对视一眼,终究是心软了。
林家人似乎从骨子里就遗传着善良和心软,却多数时候苛待了自己。
何家那边倒也是痛快答应退婚,不过提出要求是对外宣称何家主动退的这门亲事。
林玖娆没多想便答应了,总归是她毁约在先,让些条件出去,也是应该的。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玖娆打开门,看到端着水果进来的妈妈。
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岁月对妈妈是宽容的,连皱纹都没有舍得留下,只是这几天头发却白了不少。
“阿娆,我和你爸爸从前也想着让你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但是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我们的错,林家的失败不应该让你来担……”妈妈说着红了眼眶,欲言又止。
林玖娆摇了摇头,父母从小未曾苛待她,而她也依靠着林家才能幸福长大,现在肯定不能做不管林家死活的人。
她也想林家好起来,林家是她的根。
林玖娆抬头看着妈妈鬓间的白发,轻声问:“除了何家,再没有别人愿意跟我们家联婚么?”
妈妈叹了口气,将果盘放到桌子上:“金家倒是有意向,只是金家的那个儿子金遂听说顽劣的很,我担心你……”
“我没关系的。”林玖娆抬眸说道。
何家的联婚是因为她退的,下一个联婚对象再不好,也是她该受着的。
为了林家,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都是应该的。
“我会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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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的大厅里,舞池里跳动着的男女,被不同颜色的灯光不断的扫过。
林玖娆被浓重的烟雾和气味呛的不停咳嗽,她穿着淡粉色的定制套装裙,是今年最受追捧的小香风款式,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腰线纤细,站在哪儿都是一幅温婉明媚的画卷。
可此刻,在这光影摇曳的喧嚣场里,这身精致得体的装扮,却像是走错片场的演员,显得突兀又十分的格格不入。
林玖娆一边用手背揉着被烟雾熏的发红的眼角,一边紧跟前面引路的服务生。
舞池里人影幢幢,不时有不知从何处伸来的手或擦过的身体,试图借昏暗与嘈杂贴近她。
她侧身避让,步履略显仓促,套装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像一株在浊浪中小心维持姿态的水仙。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汗味与各种廉价香水的气息,让她几度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但是,她不能。
这是林家最后的机会,她没有资格转身离开。
她要见到金遂,促成这次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