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第二章暗线
一周后,滨海市。
凌薇回到微言阁的第三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早上七点起床,打坐调息一小时;上午整理药材,帮马师傅处理预约的病人;下午研读医书,或者去滨海大学旁听王教授的课程。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顾问证书被她收在房间的暗格里,只有在深夜才会拿出来看几眼。那个小小的证件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想象过的门,但门的背后是什么,她还不清楚。
陈澜偶尔会发加密信息过来,大多是询问她身体状况,或者提供一些关于能量控制的研究资料。没有新的任务,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隐隐不安——样本Alpha被收容后,安倍晴明那边太过安静了。
沈浩的调令正式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去省厅报到。刑侦支队的同事们给他办了欢送会,凌薇也去了。那天晚上沈浩喝得不多,但话比平时少。散场时,他送凌薇到微言阁门口。
“到了省厅,可能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他说。
“你己经帮了很多。”凌薇认真地说,“而且,你现在的位置,也许能看到更全面的东西。”
沈浩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是啊,站得高看得远,但也更容易被限制。省厅的规矩多,条条框框也多。”
“但只要你想做,总能找到方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薇。”沈浩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但又不能通过正规渠道的,可以找我。私人关系,不涉及职务。”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凌薇听懂了。她点点头:“谢谢。”
“客气什么。”沈浩摆摆手,转身离开,“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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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微言阁的平静。
是石阿婆,湘西的那位苗族草医。她穿着传统的苗族服饰,背着一个竹篓,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微言阁门口。
“阿婆?您怎么来了?”凌薇又惊又喜。
“来看看你,也来办点事。”石阿婆的笑容依然慈祥,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疲惫,“不请我进去坐坐?”
马师傅热情地接待了石阿婆。三位医者围坐在后院,喝着茶,说起湘西的近况。
“那些铊中毒的患者,大部分都好转了。”石阿婆说,“你留下的方子很有效,配合我的草药,己经有一半人能下地干活了。剩下的,再调理几个月应该也能恢复。”
“那就好。”凌薇真心感到欣慰。
“但这次我来,不只是为了报喜。”石阿婆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湘西那边,又出怪事了。”
凌薇和马师傅对视一眼。
“什么怪事?”
“从半个月前开始,三个县交界的山区,陆续有牲口莫名死亡。”石阿婆说,“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就是……突然间就倒下了。牛、羊、猪都有,死的时候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但解剖开看,内脏都萎缩了,像被抽干了。”
“抽干?”
“对。血还在,肉还在,但脏器缩成了原来的一半大小。”石阿婆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植物叶子,“还有这些——山里的植物也开始枯死。不是季节性的,是成片成片地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凌薇接过叶子仔细看。叶片完整,没有虫蛀,没有病害,但叶脉变成了暗褐色,叶片本身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弹性,一捏就碎。
“我检查过土壤和水源,没有污染。”石阿婆继续说,“问过寨子里的老人,他们说……这像是‘地气被夺’的征兆。”
“地气被夺?”马师傅皱眉,“那是老话,意思是大地孕育万物的生机被强行抽取了。”
“对。但以前只是传说,现在真出现了。”石阿婆看着凌薇,“姑娘,你在滨海查的那个案子,是不是和湘西的铊矿有关联?我总觉得,这两件事背后,是一根线。”
凌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把滨海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石阿婆,隐去了特殊部门和样本Alpha的具体细节,只说查到了一个跨国犯罪团伙,在研究生化武器,湘西的铊矿数据被他们利用了。
石阿婆听完,久久不语。
“阿婆,您想到什么了?”马师傅问。
“我在想……如果那些坏人真的在抽取‘地气’,那他们需要的可能不止是湘西的数据。”石阿婆缓缓说,“他们可能需要湘西的‘地方’本身。”
“什么意思?”
“我们苗家有个古老的传说。”石阿婆的目光变得悠远,“说大地有脉络,像人的经络一样。脉络交汇的地方,会形成‘地穴’,是大地生机最旺盛之处。如果懂得方法,可以从地穴中抽取生机,用来滋养别的东西——比如,培育特殊的药材,或者……供养不该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