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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台诗案命悬一线(第2页)

舒亶献诗失败了,右相王珪还在神宗面前碰了一鼻子灰,遭章惇一顿臭骂。北宋政坛很有意思,论官职,章惇比王珪差了几级,却能当众骂他,令这位当朝宰相落荒而逃。

“乌台诗案”牵动四方,杭州、徐州、密州的百姓纷纷为苏轼祈祷。后宫内,太皇太后曹氏、太后高氏都为苏轼求情。曹氏病重,神宗欲大赦天下为祖母消灾求寿,曹氏说:“你也不用赦天下凶恶,只放了苏轼就够了。”

元丰二年(1079)十月十五日,神宗皇帝颁发大赦天下的诏令,苏轼也在赦免之列,暂无性命之忧。然而,李定、舒亶、王珪等人,不愿功败垂成,开始发动最后的舆论攻势,不择手段地对大臣们或裹挟或威胁。一时间,朝野刮起攻讦苏轼的旋风。神宗又举棋不定了。

张璪则对囚犯苏轼封锁外面的消息,每日恫吓,比如追问苏轼祖上五代。按宋律,只有死刑犯才追问五代,苏轼自忖性命难保,藏下平时按量服用的青金丹,准备吞金而亡。偏偏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个死亡信号:送饭的人送来了一条鱼。入狱前,他与长子苏迈曾有约定:送鱼意味着难逃死罪。

看着摆在面前的鱼,苏轼万念俱灰。生死关头,他格外怀念弟弟苏辙和自己的妻儿,凄然写诗: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再结来生未了因。

这是《予以事系御史台狱,狱吏稍见侵,自度不能堪,死狱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诗授狱卒梁成,以遗子由》二首的其一,表现出苏轼对家人的深深眷恋之情。

在苏轼心里,自己一死不足惜,到处的青山都可以埋葬骨骸,只是当年在京城考取功名时,与弟弟深夜共读,曾相约在雨夜对床而眠的盟誓再也无法实现了。或许,此后每年夜雨潇潇的时刻,子由都只能独自伤心。今生缘尽,苏轼希望把未了的因缘付诸来生,与亲爱的子由世世代代都做兄弟!

显而易见,这是一首绝命诗。苏轼在诗中表达了与苏辙之间浓厚的手足之情,并交代了后事,将一家十余口托付给苏辙。后来高太后读到此诗,泪如雨下。

其实,一切都是误会。送鱼的人不知情,送错饭菜了。那天苏迈因钱粮用尽,出城借贷,遂委托他人探监,但忘了叮嘱此人万不可送鱼。结果阴差阳错,让苏轼误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苏轼饱受精神上的煎熬,却写下了千古诗篇。

再说神宗,他为苏轼的案子十分头疼,这时一个关键的人物出来讲话了,他就是闲居金陵的王安石。他向神宗呈了札子之后,朝廷百官便紧张地注视着,打听着,亲者、仇者分成截然相反的两派,毕竟神宗敬王安石如父执,他的意见对时局有很大的影响。

不久之后,札子的内容公开了。

王安石说:“安有盛世而杀才士乎?”

一锤定音。至此,神宗终于下定决心赦免苏轼。然而,几个月以来,御史台的言官们群攻苏轼,他不能不慎重考虑,也想亲自验证苏轼是否真的怀有不臣之心。怎么办呢?他想了很久,想出一个主意,派一太监潜至乌台观察苏轼的动静。几天后,太监回宫报告:“苏轼夜里睡觉,鼾声如雷。”神宗高兴地对左右说道:“看来苏子瞻心中坦**,并未藏奸。”于是派人复审此案。

十二月二十八日,历时一百二十多天的“乌台诗案”结案:苏轼以团练副使贬黄州,不得签书公事。涉及此案的大小官吏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分:驸马王诜,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苏辙贬官筠州,为酒监;王巩被贬到岭南宾州;张方平、李清臣各罚铜三十斤,司马光、范镇、陈襄、李常、黄庭坚等各罚铜二十斤。

从案发到结案,爱戴苏轼者喜极流泪,小人则向隅而叹。当时就有《乌台诗案》一书刊行于世,可见影响之大。赵宋立国以来,这是第一次震动朝野的文字狱。整个过程像一部大戏,一波三折,悬念**迭起,各色人等活跃。

元丰三年(1080)的正月新年,汴京城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鞭炮声响,苏轼在御史台士卒的监视下,离开京城,赴湖北黄州。他的长子苏迈,徒步跟随。这个刚刚二十一岁的青年,从小过着安逸的生活,在这一年里,却突然成长起来。即使是苏轼,也对这个儿子赞赏有加。

然而,由于连累了许多朋友,苏轼自责不已,他在《出狱次前韵》中写道:“平生文字为吾累,此去声名不厌低。塞上纵归他日马,城东不斗少年鸡。”

尤其是贬官最远、责罚最重的王巩,苏轼每次念及,内心便哀叹不已。王巩出身富贵,乃名相王旦之孙,被贬官宾州期间,殇一子,自己又几乎病死。对此,苏轼愧疚不安,他先后写过许多书信给王巩。幸而王巩天性豁达,在宾州虽然生活艰苦,却能够养心怡情,自得其乐。因正直的品格,以及与苏轼兄弟的真挚友情,王巩也为同代人以及后世之人所欣赏。

苏轼劫后余生,有许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他与弟弟同时贬官,两家都面临迁徙的动**,一家老小如何安排?苏轼作为犯官,来去没有自由,只能写信给弟弟,让他到陈州进行商量。陈州是去黄州的中途站,再加上文同去年在陈州病逝,后事尚未料理,因而陈州便成了苏轼必去之地。

苏轼到陈州后,多方借钱凑银,让文同的灵柩得以归四川老家。而苏辙到达后,兄弟二人匆匆议定家事,又只能匆匆分别。相聚时光短暂,苏轼去黄州前途未卜,苏辙很是担心兄长。见此情景,深处苦难的苏轼不肯沉溺于悲哀,反而安慰弟弟,黄州虽然偏僻,却也是安身立命之地。

就这样,得意时不忘朋友、倒霉时惦记亡友的苏轼,辞别文同家人,告别弟弟苏辙,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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